“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
“我什么都愿意!”沈昼跪下,“金银、家产,哪怕是我的命!”
“你的命不值钱。”老道士摇摇头,“但你的时间,有点意思。”
“时间?”
“那姑娘阳寿已尽,本该今夜离开。”老道士说,“我可以给她续命,条件是,用你的未来,换她的现在。”
“什么意思?”
“你将成为游离在阴阳之间的存在,司夜游之职,拥有漫长的生命,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直到时间本身对你失去意义。”
沈昼愣住。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老道士闭上眼睛,“天一亮,神仙难救。”
暴雨倾盆而下。
沈昼跪在道观冰凉的石板上,看着外面的雨幕,想起苏挽星的笑容,他们一起读书的午后,她送给他的香囊,上面绣着:
“愿为长明灯,照君夜归路。”
“我愿意!”沈昼说。
老道士睁开眼睛:“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老道士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木牌,按在沈昼额头,低声念诵了什么。
沈昼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额头涌入,流遍全身。腿上的伤瞬间恢复,同时,他发现自己看见了一些东西。
他看见道观的墙壁变得透明,外面有模糊的影子在游荡着,风中传来他们的哭泣和低语。
“这是夜游巡使的牒文。”老道士把木牌交给沈昼,“去吧,去救你想救的人。记住,从此以后,你将游走在生死两地,见证无数别离,但再也无法参与其中。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宿命。”
沈昼赶回到苏家时,苏挽星已经奄奄一息。
他按照老道士教的方法,将木牌放在她心脏的位置,握住她的手,将刚刚获得的力量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苏挽星的呼吸渐渐开始平稳,脸色也红润起来。她睁开眼睛,看到沈昼,虚弱的笑了笑:“你来了。”
“我来了。”沈昼握紧她的手,“你会没事的。”
“那个盒子。”苏挽星看向身旁的木盒,“帮我打开。”
沈昼照做,里面是一片破碎的铜镜,只有巴掌大,边缘参差不起。
沈昼拿起碎片,他看见了自己。穿着黑色的长衫,提着灯笼,独自走在无尽的夜色中。忽然镜面泛起波纹,新的图像出现,槐安路44号的门牌,和一个模糊女子的身影。
“这是我家的传家宝。”苏挽星轻声说,“据说,是往生镜的碎片,透过它,能看见,最重要的东西。在里面,我看到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第二天苏挽星醒来时,忘记了昨晚的一切,也忘记了沈昼。
老道士后来告诉他:“这是规则。她活下来,但关于你的一切记忆都会被抹去,这是成为夜游巡使的必经之路。”
沈昼站在苏挽星家门外,看着她安然无恙地在院子里晾晒绣品,神情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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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纪星的眼眶有些湿润。
“后来,我在临安又守了她四十年,看着她嫁人,看着她生子,看着她慢慢老去,直到她去世。她始终不认识我,即使前一天见过,第二天也会忘掉。”
“之后你去了哪里?”
“从临安到金陵,从江宁到洛阳,最后在清河定居。每到一个地方,我就找一个守屋人签下契约,看着守屋人渐渐老去、离世,再继续找下一个。”
纪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每个守屋人都很好,他们有的把我当朋友,有的把我当守护神,有的,把我当家人。虽然终究会分别,但那些相处的时光,都是真的。你的姥姥是第二十七任守屋人。她聪明,豁达,什么都猜到了,却从来不过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
“渡者的镜子碎片,和苏小姐的一样吗?”纪星问。
“是同一面镜子。”沈昼拿出来,“但它没有任何反应,我什么都看不到。”
纪星凑近,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面庞。突然,镜面泛起一层波纹,开始微微发烫,最后又归于平静。
纪星震惊地看向沈昼。
沈昼的脸色也变了:“往生镜的碎片据说有灵性,会与有缘之人产生感应。可能,你就是那个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