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里,往生镜再无任何动静。
国庆节假期结束,纪星早早来到了档案馆,试图寻找些往生镜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纪星,你来看看这个。”王馆长把纪星叫到地下室的仓库,指着三号架上多出来的档案盒说,“这是今早刚送来的捐赠品,捐赠者是一位姓苏的老太太,这是她父亲的遗物,里面记载了很多老城区的传说,你先整理记录一下吧。”
纪星把所有东西拿出来,眼睛一一扫过,一本手写的《清河异闻录》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小心地翻开,里面记载的是1919-1949年的民俗见闻,翻到中间时,内容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民国廿六年(1937年)七月初七夜,夜游巡使旁有一七八岁孩童,面色青白,灯笼亮起,孩童化作青烟而散。其仰天长叹:‘又一无辜。’
民国卅一年(1942年)中元节,时值战乱,亡者众多。夜游巡使每夜皆出,所过之处,怨气稍平。
…”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落款写着“苏文渊”。
纪星跑上楼,问王馆长:“这位苏文渊先生...也就是苏老太太的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哦,苏老太太说,她父亲在建国那年去世了,之后她们一家就搬去了海外。”
“苏老太太现在住在哪里?”
“就在老城区,柳巷。”王馆长看了看表,“她下午要来馆里办捐赠手续,你要不要见见?”
“好,我想见见她。”
纪星回去继续仔细翻找,在一个文件袋里,找到了1949年苏文渊写给自己女儿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苏家祖上曾守护过一件宝物,是一片铜镜碎片,据说能链接阴阳。战时,家中不幸遇日军搜查,我将铜镜交给了一位可信赖的周氏朋友代为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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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苏老太太准时来了。她满头银发,拄着拐杖,但精神矍铄。
王馆长做了介绍后,纪星陪着老太太在办公室喝茶聊天。
“苏老,您父亲记录的那些关于夜游巡使的资料,非常珍贵。”纪星斟酌着措辞,“您父亲见过他吗?”
苏老太太笑了:“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父亲在写小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很多人都不信。”苏老太太喝了口茶,“但我信,因为小时候,我见过他。”
“我七岁的时候,有天晚上突然发高烧。”苏老太太回忆道,“高烧三天不退,大夫也束手无策。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我的额头,手很凉。我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衫。再醒来时,我的烧已经退了,人也精神了。我跟父亲讲这件事,他说,这是夜游巡使的守护。”
“您后来还见过他吗?”
“没有了。父亲去世后我们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直到去年老伴去世,我才决定回来看看,没想到老城区变化这么大。但我能感觉得到,他还在这里。”
“苏老,您父亲的信中有提过一片铜镜碎片,您还有印象吗?”
“父亲临终时说,他交给了一位姓周的好友。那位周先生是位学者,对民俗颇有研究。他答应会妥善保管,并在合适的时候,交给有缘之人。”
“您知道这位姓周的先生住在哪里吗?”
“槐安路。”
纪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克制住立刻冲出去的冲动,继续陪苏老坐着,等王馆长回来。
捐赠仪式结束后,纪星跑回工位打开电脑,搜索一个名字。
找到了。
在档案馆的员工名册里:周明远,男,1921生,任清河地方志办公室研究员,居槐安路44号,1994年离世。
姥姥的父亲,她的太姥爷。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纪星匆匆赶回了家,径直冲进书房,开始仔细检查房间每个角落,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昼站在了她身后。
“你在找什么?”
身后的声音响起,纪星吓了一跳,但没有停住翻找的动作:“铜镜碎片。苏家有一片,交给太姥爷保管,可能留给了姥姥。”
身后寂静。
过了片刻,沈昼说:“第三排。”
纪星怔住,转身看向沈昼:“你说什么?”
“姥姥没说过,我也就当不知道。但我能看见,这个书房里,有个密室。”
纪星搬开书架第三排放的书,有一个凹槽,是个小小的密码锁。
纪星输入姥姥的生日,不对。妈妈的生日,也不对。纪星输入自己的生日,咔哒一声,书架滑开,出现一个约两平米的密室。
里面只有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个木盒。
纪星打开它,里面果然放着一片铜镜碎片,比渡者的那片稍大,大约有整个镜子的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