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沈昼回来了,看到茶几上的日记,他脚步停住了:“这是什么?”
“档案馆里的一本日记,民国时期的。”纪星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它自己翻开了,还出现了新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林晚秋。我查了下,这个女孩在1946年9月29日失踪了,今天正好是同一天。”
沈昼拿起日记翻看新出现的字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很强烈的执念,她在求救。”
“她...还活着吗?”纪星问,算算时间,如果她还活着,现在都九十多岁了。
“死了,应该在失踪当天就...”沈昼接话,“但魂魄被困住了,无法离开。所以才会在执念最深的日子,通过媒介传递信息。”
“媒介就是这本日记吗?”
沈昼点点头,翻到日记扉页,那里有一行小字:“林晚秋 购于民国乙酉(1945)年”
“我们怎样才能救她?”纪星问。
“先去她说的地方看看,槐树下,第三块石板,看看有什么。”沈昼放下日记,看了眼纪星,“吃饭了吗?”
“吃过了,煮的...泡面。”
“下次如果我回来的晚,会提前做好放冰箱里。”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沈昼没有回应,回房间去换了衣服,还是那身黑色长衫。
纪星看着这件衣服,心想难道有什么规定必须穿这件衣服才能工作?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去买一套?不,一套不够,按照这个工作频率,得个三五套才行。
“走吧。”沈昼打断了纪星的思绪,纪星穿上外套,把日记装进背包里。
两人一起出了门,走向老街尽头的那棵老槐树。
这棵树据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树干要三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树下铺着青石板,因为年代久远,石板已经凹凸不行,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小草。
“第三块石板...”纪星看着石板,“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
沈昼提着灯笼在树下缓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第三列,从左往右数的第三块石板前。
“这里。”他说。
纪星蹲下身,用手敲了敲石板:“空的。”
沈昼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短刀,用刀尖在石板边缘翘了翘,轻轻掀开。
下面是一个小坑,放着一个铁盒子,已经锈迹斑斑。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枚生锈的发卡、一封信,和一本学生证。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少女,梳着两条麻花辫。纪星回忆在寻人启事上看到的女孩模样:“她就是林晚秋。”
信是写给爸妈的:
“爹、娘:
女儿不孝,擅自决定离家。
时局动荡,学校停课,同学们都已纷纷离开。我决定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投身更伟大的事业,追寻更崇高的理想。
勿念,待和平之日,女儿定当归家。
不孝女晚秋
民国丙戌年九月二十九日夜”
“她不是失踪,是准备去参加革命。”纪星惊讶。
“看起来是。”沈昼拿起那封信,“但显然,她没能走成。”
沈昼把物品放回铁盒,盖上盖子,单手按在盒子上,闭上眼睛低声念诵。
纪星听不懂那语言。
随着沈昼的吟诵,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虽然没有风但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灯笼的白光变得更加明亮。
然后,纪星看见一个身影缓缓在槐树下凝聚,穿着民国学生装,梳着麻花辫,正是照片上的林晚秋。
林晚秋看着沈昼,眼神里充满启动:“夜游巡使...我终于等到您了...”
"林晚秋。"沈昼停下吟诵,“你为何滞留在此地?”
“我走不了...”少女的魂魄留下眼泪,“我被困在这里,七十九年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我和同学们越好,半夜在这里集合。”林晚秋回忆到,“但我来得太早,等在这里时,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少女的魂魄颤抖起来,“他穿着黑色的袍子,带着面具,突然从树后出现。他说要带我去更好的地方,我不肯,想跑,但他抓住了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我已经死了。”林晚秋的声音充满恐惧,“我的魂魄被困在这棵槐树下,无法离开,也进不了轮回。每年只有今天,我才能稍微显性,传递一点信息。我试过很多次,但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见...”
直到今天,她的执念通过日记,终于被看见了。
“那个人,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沈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