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我想学。”纪星鼓起勇气。
“学什么?”
“学引渡,学守序,学平怨,学怎样帮助你。我不想只能在旁边站着,我不想只能等你来救,也不想在你受伤时束手无策。”
纪星坚定地盯着沈昼的眼睛,沈昼也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沈昼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沈昼递给纪星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打开后第一页,是沈昼手写的:《守屋纪》。再往后翻,记录了安息香的制作方法,和阵法的调整之术。
“这是我昨晚写的,一些基础知识,你看看。等你晚上回来,我们先从安息香学起。”
纪星欣喜:“好!”然后把笔记本宝贝似的放进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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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纪星和沈昼在客厅面对面坐下,桌子上摆放着几个小布袋。
沈昼打开第一个布袋,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和香料:艾草、柏叶、檀香粉...,还有几朵干枯的茉莉。
“不是所有亡魂都需要引渡,有些只是路过,或者暂时停留。点燃安息香,能安抚他们的情绪,让这片区域的气息保持平和。”
沈昼教纪星辨认每种材料,以及它们的比例,如何研磨,如何用黄纸卷成香锥。
纪星学的很认真,手指蘸满了香料粉末,客厅里弥漫着清苦的气息。
时间过的很快。
“十二点了,去睡觉吧。明天我们学下一个。”沈昼收起桌上的材料,放到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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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沈昼走到阳台,指着夜空上的月亮,“根据月相调整家中的阵法。”
他带着纪星走边房子的每个角落。
门楣上刻着极浅的符文的桃木片,窗台特定位置摆放的鹅卵石,客厅地板下埋着的五帝钱,这些“镇宅之物”,构成了一个无形却坚固的防护体系。
“月圆时阴气最盛,阵法需要加强。新月时则要稍加收敛,让阴阳自然流转。”沈昼教纪星如何感应这些物品的“气”,如何用指尖引导微弱的灵力去调整它们的状态。
这对纪星来说很难,她闭着眼睛努力感受,却只觉得指尖发麻,什么也感受不到。
“不急。”沈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房子熟悉你需要时间,慢慢来。”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纪星的手腕上,纪星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皮肤流入,纪星突然“看”到了。房子里那些不起眼的小物件,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这是...”
“房子的‘呼吸’。”沈昼松开手,“现在,我教你倾听房子的声音。”
他带纪星来到客厅的东墙。“把手贴上去。”沈昼说。
纪星照做,掌心接触到墙面,起初只有凉意。但当她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渐渐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有孩童的笑声,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有收音机里的戏曲声,有深夜的叹息声...
这些声音很轻,很模糊,但纪星听到了。
“房子记得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事。快乐、悲伤、离别、哀怨,都渗进了这栋房子里。”
纪星忽然想起姥姥,她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大半辈子,她的笑声、她的脚步、她哼的京剧小调...是不是也留在了这里?
“我能听见姥姥的声音吗?”
“也许。但不要刻意去寻找,该让你听见的时候,房子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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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但规律的节奏里。
白天,她去档案馆上班,整理那些泛黄的资料。傍晚回家,她开始实践沈昼教的东西,调配安息香,观察月相,尝试与房子对话。
沈昼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夜晚出门工作。但每天晚饭时间,他会准时出现在厨房。
两人形成了一种默契的相处模式。沈昼做饭,纪星会帮忙摆碗筷。纪星研究《守屋纪》,遇到不懂的地方,沈昼会简明扼要的解释。夜里如果沈昼出门,纪星会在走廊留一盏小灯,在厨房倒好一杯无根水。
平静在两周后的一天夜里被打破。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云层很厚,纪星正在书房看姥姥的藏书,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头顶传来。
纪星放下书,屏息细听,是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她看了眼时间,23:17。
纪星起身,敲了敲沈昼的房门。门立刻开了,沈昼手里拿着那本名册。
“你听到了?”他问。
纪星点头:“有孩子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