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抬手画符,金光闪现,将雾气逼退。但雾气散开后又在不远处重新聚集,在此向纪星和沈昼扑来。
“她被操控了。”沈昼皱眉,“有人在利用她的怨念。”
“我要怎么做?”纪星问,她能感受到舌下的符纸在迅速消耗,符纸带来的清凉感越来越弱。
“找到操控者。”沈昼看向林秀云,“应该在井边。”
“后院!”纪星想起调查报告里的内容。
沈昼拉着纪星的手,朝楼下跑去,离开前厅。身后的血色雾气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墙壁都开始剥落。
他们刚冲到后院,身后的雾气瞬间消散,而后,出现在井口上方。
井边,有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唱歌:
“月照黄泉路,花开彼岸时,魂归故里日,永夜无尽期...”
沈昼脸色突变:“这是安魂曲。”
井口上方,悬浮着数十团幽绿色的光,像是鬼火,排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每一团光里,都能隐约看到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林秀云也在其中。
而在井边,在黑袍男人的脚边,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年轻女孩,昏迷不醒躺在那儿,胸口贴着一张符纸。
她的手腕被割开,鲜血正顺着石缝,慢慢流向井口。
“住手!”沈昼大声喝止。
黑袍男人停止了吟唱,缓缓转过身。
纪星看到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很平凡,戴着一副金丝眼睛。但镜片后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夜游巡使。”男人笑了,“你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这位是?”男人看向纪星。
“你是谁?”沈昼挡在纪星面前。
“一个追寻真理的人。”男人的注意力转回沈昼身上,“你可以叫我‘渡者’。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打破阴阳界限,让生死不再分离。”
“用四十九个无辜者的灵魂?”沈昼质问。
“这是必要的牺牲,世人会永远记得他们的。”渡者耸耸肩。
“渡者,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不然...”
“停手?哈哈哈,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美的祭品。”渡者踢了踢脚边昏迷者的女孩,“纯阴命格,百年难遇啊。”
纪星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是她在档案馆见过的一个实习生,叫林琦,才二十岁。
“放开她。”沈昼说。
“可以啊。”渡者笑了笑,“用你来换。夜游巡使的魂魄,可以一百个灵魂都有用。”
“或者。”渡者看向纪星,“用她?”
“休想。”
“那就没办法了。”渡者举起手开始结印,“阵法已经启动了,就差最后一步,用纯阴之血,浇灌阵眼。”
井口的幽绿色光团骤然亮起,整个后院开始震动,井底深处传来凄厉的哀嚎,像是有什么东西挤着要爬出来。
“沈昼...”纪星抓住沈昼的衣袖,“怎么办?”
“别怕。”沈昼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变成了淡金色,“纪星,后退。”
沈昼松开纪星的手,向渡者走去。脚下,金色的符文入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后院。那些幽绿色的光团开始剧烈颤抖,里面的人脸露出解脱的表情。
“你在消耗本源神力?”渡者脸色变了。
“守序之责。”沈昼的声音在整个后院里回荡。他双手结印,金色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井口的哀嚎声渐渐减弱。
渡者咬破舌尖,手中结印打向自己,喷出一口血,血雾画作黑色的锁链,朝纪星缠来,却被沈昼挡住。
锁链迅速调转方向向沈昼缠去,沈昼来不及躲闪,锁链缠住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要!”纪星尖叫。
沈昼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然后,他化作一道金光,冲进了井口。
金光在井中炸开。
渡者的惨叫声响起。
四十九团绿色光团瞬间熄灭,里面的人脸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林秀云的血雾也彻底消散,化作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透明身影,她恢复了生前的容貌,清秀温柔。
林秀云朝纪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化作白光消失了。
渡者吐出一口血,怨恨地瞪了纪星一眼,化作黑烟冲向纪星。
就在此时,井□□出一道金光,集中黑烟。黑烟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
清安医院恢复了平静,只有昏迷的林琦还躺在井边,呼吸平稳。
还有...井口前,倒在地上的沈昼。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但脸色极其苍白,眼睛紧闭。
“沈昼!”纪星冲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坚持住,坚持住。”纪星语无伦次的说,她想起无根水,可是这里没有,“怎么办,怎么办。”
纪星突然想起口袋里的木牌,木牌还在发烫,她拿出来贴在沈昼的胸口。
木牌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光芒缓缓流入沈昼的身体。沈昼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纪星...”沈昼声音微弱。
“我在。”纪星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沈昼脸上,“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