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井...里...
好...冷..."
是个女人的声音。
纪星更加紧张,她握紧口袋的木牌,木牌烫的像是要烧起来。
沈昼收回手,墙面恢复了平静。
“是林秀云。”他转身看向纪星,“清安医院。”
“但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肉身死了,魂魄还在。”沈昼走向门口取下外套,“她被困在井里了,七十八年了。”
“你要去救她?”
“这是我的责任。”沈昼穿上外套,从衣架胖的入门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铜铃和符纸,还有一枚小小的罗盘。
“我也去。”纪星说。
沈昼看着她:“那里很危险。”
“昨晚你也说危险,但我还是去了。”纪星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外套,“而且,如果我们要共同守护,那就应该从每一次工作开始。”
沈昼与她对视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记住了,不要离我太远,如果我让你跑,不要回头,往家里跑。”
沈昼递给纪星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含在舌头下面,不要吞下去。”
纪星接过符纸,按照沈昼说的含下去。
沈昼打开大门,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老街极其安静,连平常的狗吠声都没有。街道两旁的房子都黑着灯,像是整条街都在沉睡。
“不对劲,太安静了。”纪星低声说。
“整片区域的生气都在被抽走。”沈昼看向清安医院的方向,“有人在布置阵法。”
“阵法?”
“聚阴阵。”沈昼的声音冷下来,“用四十九个生魂做引,打开阴阳永久通道。”
“清安医院的井,是阵眼!”沈昼快步往外走去。
两人一起穿过寂静的街道,越靠近清安医院,空气就越冷,纪星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口袋里,木牌还在发烫,握都握不住。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清安医院出现在眼前。和傍晚时候不同,现在的清安医院——亮着灯。不是所有的窗户,只有二楼最西侧的几个房间,透出昏黄的烛火。
更诡异的是,医院的大门此刻完全敞开着,医院院子里半人高的荒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小心,跟紧我。”沈昼说着踏入了那片黑暗。
就在纪星跟着走进医院一楼大厅的瞬间,身后的铁门“咣当”一声,自动关上了,黑暗吞没了他们。
沈昼手中的那盏白纸灯笼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们站在医院的前厅,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墙壁斑驳脱落,空气里有浓厚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明明已经废弃那么久了,却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边。”沈昼走向旁边的楼梯。纪星仅仅跟着沈昼,手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
上到二楼时,她听到了一声轻笑。是个女人的声音,清脆,但在这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诡异。
笑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声音越来越大。沈昼停下脚步,举起灯笼,朝笑声的方向照去。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护士服,白色连衣裙,头戴护士帽。她背对着,面朝墙壁,肩膀微微耸动,在笑,又像是在哭。
“林秀云。”沈昼叫出她的名字。
女人缓缓转过身。纪星倒抽一口冷气,纪星看过她的照片,现在,那张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裂纹下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沈巡使...”女人开口,“你...来了...”
"我来带你走。"沈昼平静地说。
“走?”女人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女人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又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却尖锐刺耳,“我该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啊...这里...才是我的家。”
林秀云的身体开始变化,白色的护士服变成了血红色,黑色的裂纹从脸上蔓延到全身,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碎掉。
“七十八年...”她喃喃道,“我在这里...等了七十八年...等他...回来找我...”
"他走了。"沈昼说,“七年前我就送他走了。”
“不!”林秀云尖叫,“他没走!他说过...要和我共用一个身体!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他让我在井里等他!”
林秀云的身体突然膨胀,化作一团血红色的雾气,朝纪星和沈昼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