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放下杯子，转身看向纪星：“为什么？”

“因为姥姥守护了你三十一年。”纪星说，“因为今晚我看到了你在做什么，也因为...”

她鼓起勇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守着这么长的夜。”

沈昼沉默了很久，久到纪星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守屋人。”

沈昼示意纪星跟他走到东卧的书桌前，拿起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提笔蘸墨，在上面写下：

“纪星，乙巳年中元夜，续周婉华之约，接守屋之责。”

他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末尾。印章是血红色的，形状像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这是契约。”沈昼合上册子。他将册子放回抽屉，锁好，把钥匙递给纪星，“钥匙有两把，你我各拿一个。书房里姥姥的东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纪星拿起那把黄铜钥匙，入手微凉：“我需要做些什么？”

“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有需要的话，我会提前告知你的。”沈昼望向窗外，“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下。”

纪星没有想到。她走到他身边，窗外天际已透出一丝微光，天快亮了。

“沈先生。以后...我可以叫你沈昼吗？”

沈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天空开始发亮，老城区渐渐苏醒，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在槐安路44号里，新的约定已经达成。一个属于夜晚的守护者，和一个选择踏入他的世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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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划破朝霞，日光彻底驱散夜色时，纪星已经煮好了咖啡。

沈昼出现在厨房门口，他已经换回了平常的深色衬衫和长裤，脸色比昨晚好了些。

“早。”纪星递过一杯咖啡，“要吗？”

沈昼看了一眼，摇头：“不用，谢谢。”

“你...是不吃我们的食物吗？”纪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每次餐桌上都只有我一个人的饭。”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

“你会做饭，是姥姥教的吗？你做的菜和姥姥的味道几乎一样。”

“嗯，姥姥说，这样才有人情味。”

沈昼从水壶里倒了半杯无根水慢慢喝下，“昨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纪星点头，“姥姥的札记里写了，守屋人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保密。”

“第二条规矩。”沈昼看着她，“保持正常的生活。不要因为我的存在，打乱你原本的生活节奏。”

“我尽力。”纪星笑了笑，“不过说实话，经过昨晚，我对正常的定义可能要更新了。”

沈昼的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纪星眨眨眼，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沈昼走向门口，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色风衣。

“你要出门？”纪星问。

“有些事要处理。”沈昼穿好外套，“傍晚回来。你...注意安全。”

门轻轻关上。

纪星站在原地，房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人，但和前两天不同，她不再感到那种微妙的含义。

因为，她知道，这栋房子有秘密。而她，现在是秘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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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里，王馆长已经帮纪星办好了调阅手续，她可以查看姥姥捐赠的所有资料。

资料存放在档案馆的地下室，纪星沿着楼梯下去，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灰尘和防虫药的混合气味。

管理员是个白发的老先生，姓秦，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多年。

“周老师啊。”秦老戴上老花镜，“都放在三号架。大多是今年刚捐赠的，还没来得及录到电脑里，就先放在这儿了。”

他领着纪星走到三号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档案盒，每个都贴着标签。

“周老师是个细心的人。”秦老感慨，“每份资料都整理得清清楚楚，还做了目录。你要看哪方面的？”

“我想看...关于槐安路，还有老城区的民俗传说。”纪星说。

秦老点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三个大档案盒，“这些都是，你慢慢看，有事情就叫我。”

纪星把档案盒搬到旁边的空桌子上，戴上白手套，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