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尚未出口,萧伯颜已疾如闪电般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
那一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谷呦呦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气。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腰间。
四目相对,不过一刹。
谷呦呦借着他手臂的支撑,迅速稳住重心,脸上飞起红晕,不知是急是羞。
嘉义侯的手停在弦上,乐声停止,就在众人以为表演中断,她将退开时,她却就着被他半揽的姿势,借着他手臂的力量旋身而起。
她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借力又是一个旋转,裙裾翻飞如蝶。再回转时,竟顺势偎入他怀中,仰起脸,眼波如醉,直直看进他眼底。
那一刹那,她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交际舞。
她像一条柔软却危险的蛇,缠绕着他翩翩起舞,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胸膛、肩膀、脖颈;眼神勾缠,带着天真又妖冶的诱惑。
每一次贴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每一次旋转,发丝都轻扫过他的脸颊。
嘉义侯的眼眸被深深的刺痛,他不愿继续弹奏,但看到她不愿放弃,手还是不自觉的拨起了琴弦。
她围着萧伯颜,每一次触碰都轻如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的身体随着旋律款摆,每一个弧线都充满暗示,每一次贴近又迅速分离,将那种若即若离、勾魂摄魄的暧昧,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伯颜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他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垂眸,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任由她的摆弄。他未曾迎合,却也未曾推开,仿佛一座沉默的大山,默许了流云的撩拨与缠绕。
席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舞?他们从未见过!没有繁复的技巧,没有刻意的媚态,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它摒弃了所有含蓄的暗示,将男女之间那种原始的吸引与张力,赤裸裸地呈现在光影之下。看得人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嘉义侯的琴音不知不觉停了。
他盯着场中那对身影,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音符落下,谷呦呦最后一个旋转,堪堪停在萧伯颜身前三寸之处,微微喘息,面颊嫣红如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双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不可闻,“多谢王爷。”
而后迅速退开,走回自己的位置,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垂首而立,仿佛刚才那个妖娆如火,胆大妄为的舞者从未存在过。
萧伯颜竟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到主位。
厅内寂静了足足数息。
直到管事嬷嬷开始收签,众人才仿佛如梦初醒。
有人小声议论……
“妙!妙极!”
“此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虽无章法,却摄人心魄啊!”
投票进行得很慢。许多人拈着竹签,目光在谢依依与谷呦呦之间来回逡巡,神色犹豫。
最终结果宣布时,满堂哗然,
“舞蹈一项——谷呦呦胜!”
管事嬷嬷看着手中记录,扬声禀报,“歌舞两项比试完毕。歌艺谢依依姑娘胜;舞艺,谷呦呦姑娘胜;二人各胜一局。”
竟是平局。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目光在谢依依与谷呦呦之间游移,最终齐齐望向主位上的三位天潢贵胄。
太子摩挲着下巴,西平王摸着扳指,皆未立刻表态,众臣交头接耳。
嘉义侯看着谷呦呦,目光复杂。
萧伯颜缓缓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又掠过垂眸静立的谷呦呦,最后,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
“今日比试,精彩纷呈,可这没有胜者,孤的彩头便落了空。”太子的语气有些遗憾。
“依本王之见,依依姑娘略胜一筹,呦呦姑娘的舞蹈虽胜出,却是占了三弟的光。”西平王不依不饶。
萧伯颜的目光扫过五位姑娘,停留在谢依依的身上,直白的问道,“依依,你觉得呢?可觉有不服?”
谢依依接着西平王的话,垂首小声说着,“奴婢觉着要不是王爷您接住了呦呦,想必她早已出局。”
“看来你也觉得大家是都看在我面子上,给呦呦投的票?”萧伯颜的语气有些质问。
“奴婢不敢!”谢依依抿了抿唇。
萧伯颜又把目光移向谷呦呦,语气柔和,“呦呦,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谷呦呦上前半步,自信的昂首,“奴婢觉得能让王爷您出手相助,也是奴婢的能力。”
她的目光看向西平王,眼神柔弱,语气委屈,“奴婢只觉不公,奴婢赢下了前三项皆不作数,赢下了舞艺也被诟病,奴婢实在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说完眼泪擒在眼眶,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上位者又如何,凤凰不鸣,便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她偏要一鸣惊人,为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