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上来时,身上汹涌的情绪也蓬勃而来,带着缕人类的热气。
真是奇异,明明大多数时候他的手比我还要冷,有时候却又能一下子回到人类甚至超过人类的温度。
他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鬼,身上有一切似人又非人的特质,他的情绪比人还要多,也很丰富,一切行为几乎顺着情绪而动。
我贪恋这种情绪,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是寒夜撞上星火,灼得人指尖发麻。
他的吻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又藏着全然的笨拙,分明是不知活了多久的鬼,此刻却像个初谙情事的少年,气息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驯服的悸动。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颤,那不是人类平稳的心跳,而是一种更急促、更滚烫的搏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他坚硬的躯壳。
我还在想他这次是哪种情绪时,他突然重重的咬了我一口,捂住了我的眼睛。
“专心。”
眼前漆黑一片,脑中思绪被骤然的变故打乱,如同海中没有依靠的浮萍,我的指尖缓缓抬起,抵上他的胸膛。
他的指尖扣着我的肩,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却又在察觉到我细微的瑟缩时,猛地松了几分,指尖微微发颤。
我的手最终轻轻搭上了他的后背。
……
那股麻意越来越多,堆积成陌生的感觉。
空隙狭窄的容不下人,手指好像在发烫。
他本身就不剩什么衣服了,我的手不管怎么放都能摸到他。
我羞恼的手不满的拍了一下。
听到他重重的粗喘了一声,像我曾经在路过倾城町的某个房间时听到的声音。
他停下了。
我说话时,声音带着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哑。
“你下次不要这样。”
他听到我这样说,摇头问:
“你不喜欢?”
“那你摸我的时候抖什么?”
我明明是呼吸不上来憋的。
风从窗灌入,卷起帘幕翻飞,有薄薄的雨幕飞入,光线淌过他苍白的侧脸,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也映出他的淡淡水光。
即使只是片刻,他的脸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慢慢愈合的烧焦痕迹。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我等我回答,仿佛那点疼痛根本没有一样。
我起身关好窗,确认现在的太阳被牢牢挡住。
一回头,已经错过了最佳反驳时期。
他正衣衫半解靠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顺着他的意说,看见他嘴角满意的勾起了弧度。
“是,我喜欢。”
……
外面雨势逐渐变小,我拧了拧窗帘上积攒的雨水。
几个月没有回来,这间我曾经常住的屋子竟然开始漏水。
墙角的壁纸泡得发胀,翘起的边角蜷着。屋顶的缝隙还在往下渗水,滴答,滴答,敲在积了薄灰的旧木桌上,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竟显得有些聒噪。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我回头时,正撞见他垂眸的模样。
他身上那件黑色和服还带着湿冷的潮气,下摆处沾着点新鲜的泥土——想来是方才我进门时,踩过了院子里的青苔。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将唯一一把伞留在窗角。
要走时,他拉住我。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