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母亲总说我天生就是个一根筋的直肠子。

彦月的指尖还停在半空，被我攥住的手腕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她就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像是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呵。”

“你这招，倒是高明。”

她抽回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被我攥出褶皱的衣袖，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她没把我的话当真。

毕竟我的情感来的太快太突然，连我自己都猝不及防。

我没松手，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襟。她身上的冷香飘进鼻腔。

“我没骗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喜欢你，是真的。”

彦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垂眸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喜欢？”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你知道喜欢我，意味着什么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显然是她的人已经动手了。血腥味顺着门缝飘进来，浓得化不开。

我没理会那些动静，抬起她的手摸向心脏：“至少我的喜欢，是真心的。”

她的手指很凉，在她的手碰到我时，心脏快的不正常。

彦月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眉眼，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她刚刚说“杀了”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那你的真心，能替我做些什么？”

我仔细一想，一时间竟有些说不上来了。

我本打算死之前，把全部的财产留给雾子，甚至我还等着珠世那里可以做出能将我杀死的药。

到时候我人都死了，还能替她做什么呢？

不过我对她说这番话，本也没指望她回应。

我反问她，“你想让我替你做些什么？”

她望向门外，“现在，我希望你替我杀掉外面所有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似乎能透过门，看到外面的混乱。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想就这样胡乱制造杀孽。

我没有动。

“哈。”

“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月彦的目光异常平静。

-

门外的动静迟迟没有平息，有一刻，那扇门被从外面撞破。

有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我站起身。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官府的人，领头的人一脸匪相，反倒像是一群穷途末路的人。

“这里就是町主的房间？町主在哪，滚出来！”

他们是冲着月彦来的，而且不怀好意。

我站起来，挡在她身前。

“别怕。”

带头的壮汉眯起眼，刀锋上的血珠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挡老子的路？”

他的声音粗粝，目光扫过我，又落到我身后若隐若现的衣角上，顿时露出狞笑，“原来藏在这儿——把人交出来，饶你个全尸。”

我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眼。

一把刀朝我砍来，刀锋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我的面门。

我侧身躲开，袖中的短刀顺势出鞘，寒光一闪，堪堪抵住对方的长刀。

金属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我能看到壮汉眼中的惊愕，他大概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竟有这般力气。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抽出腰间的武器围了上来，榻榻米上的血渍被踩得凌乱。

屋外的风卷着血腥味灌进来，吹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保护我。”

我将匕首放到她手里，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长刀。

“好。”

这一晚，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