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红茶还冒着热气儿与几颗果糖一起被摆在店铺客位上,面前的关席倚着靠背指尖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旁边的沙发扶手,目光流转在从试衣间的帘子上,一边的店长走上前来微微俯身问道:“要不要给您换一杯别的饮品?有柠檬茶、大麦茶......”
关席只露出了片刻的微笑,礼貌的说道:“不用了,谢谢。”随后看了一眼大概没怎么被拿出来过的杯子,当下便猜到这个活动大概是刚有的。
“镜子在这里女士。”
关席顺着试衣间的方向看去,程悯正对着镜子皱着眉头,不过很快就又被她压了下去,一边的店员小姐凑近一些问道:“尺码合适吗?要不要换小一码?”
程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上半身被包裹的紧紧的,容不下一丝缝隙了,修身的纯色上衣完美的展现了程悯的身材,袖口还有一圈水貂毛点缀,店员又递上来一件炭灰色披肩说道:“这是一套的,你穿上以后更贵气了。”
确实不错,程悯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生的一副利落骨相,加之眼尾自然的上挑着一抹柔软的弧度,眼波流转时,不似直白的勾人,反倒像千万缕丝线软而韧的缠上来,媚眼如丝。即便是在同龄人间她的气质也是偏向成熟,淡了几分少女的明媚阳光,更像是雨雾天里的一株风雨兰。
见镜子前的她重新打扮成这个模样,关席好似突然又触摸到了那个为了迎合自己和朋友们的“贵妇人”太太们的程悯。
店长问直了眼的关席:“您觉得怎么样?”
面对每日游走在各种客人间的资深店长面前,从二人一进门,她便看出来二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这样的大款带一个漂亮的女孩来买东西,跑不了都是情人关系,只是她不得不感慨,关席这个大款比平常的秃头油腻男强了不止一万倍,如果不是他的衣着谈吐太过于突出,自己说不定真的会以为他们只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
照常,到了消费的环节,自己也要问金主的想法,毕竟掏钱的是他。
程悯踩着裸色的尖头高跟鞋向关席走来,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她问道:“好看吗?”
关席没做回答,只是夹着一张卡不等报价就递给店长,流畅,不带一丝犹豫,掏钱的动作如同日常般从容,仿佛这份阔绰本就是骨子里习惯。
程悯:“可是......这里也不是在京城,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大雪,这鞋......”
对面传来一声爽快的回答:“去哪我开车接你,用不到你走太多路。”说着他就示意店员再包起来一双。
店员手里拿着刚才程悯试过的另一件问道:“这件红色的也很衬你,要不要......”
程悯看了看那件衣服反复思考,自己确实没有几身适合配关席出门的衣服,思考间隙坐着的关席捕捉到了她的犹豫,立刻放话道:“一起包起来。”
刷过卡后店长将卡和一长串的小票递来,男人将卡随手的塞进购物袋里,点头示意,随后站起来牵过程悯的手走出了门店,他问道:“走,再换一家。”
但是程悯低头一看他的手里已经拎着六七个袋子了,只见他还要拉着自己走进一家皮草店,程悯连忙松开手说:“还要买?”
关席面不改色的说:“这才买了几件?还是你不喜欢这个?”
程悯赶紧接住这个话头,拉着他就往出走:“对,我不喜欢,太残忍了。”
实际上是真的买了太多东西了,所说是六七个袋子,可关系大大小小在里面又装了好些个小袋子,比如他说要买一只金手镯来配自己的玉镯,说是金玉满堂,买了手镯又说要搭配耳饰,而后又说脖子空着,钱像流水一样从他的口袋流走了,而他好像乐在其中?自己就像一个被打扮的洋娃娃一样挂着一堆金饰,连柜台的小姐都问是不是来买三金的。
况且拎着的东西越多,旁边的人越是往这边看。
关席实在是太扎眼了,是属于一眼坚定不是本地人的类型,程悯刚才就觉得有无数炽热的目光投向自己,好像在指指点点自己像是被金主领出来的消费的,男人鄙夷,女人轻蔑。这种感觉快把程悯烧着了。
放眼一边的关席则是留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男人,总是觉得他们的目光都在程悯身上游走,她太漂亮了,自己却老了。
关席突然凑近程悯的耳畔吹气般的说道:“别这样扭捏,老公有钱,就当买我的开心。”
最后程悯体验了生平第一次“被迫”消费,配货后拿下香奈儿店里的一只热门款,关席才总算心满意足。
回到地库关席把东西都扔进后座,程悯则是先一步回到座位上,关席靠着车尾点了一根烟,看着车里的水果、睡衣、床单等生活用品,还有坐在前面正在摆弄项链的程悯,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竟然真的有了过日子的感觉。
他丢掉烟头,一脚踩灭未燃尽的火苗,打开右边的车门。
程悯吓了一跳,关席带着一股冷气和烟草味闯进来,从车里看他,一个男人单手插着兜,高大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挡住了车门口外面的视线,程悯暗叫一句“带劲”
他不由分说将上半身探进车子里,几乎压在程悯身上,吓得她闭上了眼睛,想着今天花了他这么多钱,就当是交换吧,只要他开心,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触感擦过自己手心,关席拿过项链,从她的脖子后绕过去轻松的系好。
白皙的脖颈搭着一条金子项链,一时间他竟分不出哪个更闪耀 。
程悯虽然嘴上说着什么,但又有谁不会喜欢这些金闪闪的东西,谁又能抗拒的了关席这样的男人。
车辆缓缓启动开出地库,夜晚的灯光飞速掠过,在他的面庞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却没有丝毫打乱他的专注。
程悯坐在副驾身上围着披肩,眼神盯着关席,他也侧目察觉到了,转头问:“刚才怎么不在那里吃饭?非要回家吃。”见她不回答,关席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程悯的侧脸,问道:“想什么呢?”
程悯:“你觉得我这衣服不好看吗?”其实从在商场里,她就察觉到了关席的不对,他不经意的皱眉和沉思的眼神,都告诉自己他又有心事藏在心里,没有对自己说。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关席嗓音放缓耐下性子道:“我不希望你刻意的扮成熟来配我,你的年纪不适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