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桃伸手把豌豆紧紧抱在怀里，小女孩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发抖，温热的眼泪蹭在她的衣襟上。

她抱着豌豆就往便利店跑，脚步急促，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进去包扎”，可还没跑起来，刘春桃就被肖雯伸手拦住。

肖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冰冷：“不行。”

刘春桃猛地停住脚步，怀里的豌豆也跟着一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肖雯，问：“为什么？！”

“她马上要变成丧尸了。”肖雯的目光落在豌豆肩膀的牙印上，“我们这里是便利店，是所有人的避难所，不欢迎丧尸。”

“但她现在还没有变成丧尸！”刘春桃把豌豆抱得更紧，低头看着怀里眼泪汪汪却强忍着不哭的小女孩，心疼得不得了。

豌豆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小脸上满是恐惧，却依旧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哭声。

“大家都知道，只要被丧尸咬过，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变成吃人的怪物。”肖雯寸步不让，身体死死堵在便利店门口，“现在没变成，不代表之后不会变。一旦她变异，店里的老人孩子都会遭殃，我得为所有人负责。”

“那怎么办？”刘春桃的声音拔高，“就把她丢在外面自生自灭？让她一个小孩子在黑夜里喂丧尸？！”

怀里的豌豆听到这句话，瘦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慢慢从刘春桃的怀里扭动下来，小短腿站在冰冷的柏油路上，仰头看着肖雯，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朝着肖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懂事：“谢谢大妈妈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给我分吃的，还给我讲故事。我知道自己马上要变成丧尸了，我会自己离开的，一定不会伤害大家，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她转头看向肖雯怀里晕过去的妈妈，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淌了满脸，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强忍着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希望大妈妈可以好好照顾我妈妈，一定不能丢下她。她胆子小，怕黑，还怕打雷，一个人在外面是活不下去的……”

说完，豌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就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天边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黑暗像一张巨口，要将小小的她吞噬。

“豌豆！”刘春桃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小女孩的手冰凉，细小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指尖。

“先不要走，”刘春桃蹲下身，与豌豆平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说不定有其他的办法，不一定会变成丧尸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肖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让她走，等她变异了，你就得亲手杀死她，或者看着店里的人一起杀死她。你下得去手吗？”

刘春桃的心猛地一揪，她看着豌豆恐惧又期待的眼睛，咬了咬牙，语速极快地说：“我在路上遇到过一个小女孩，她也被丧尸咬了，可她没有变成丧尸，只是有时候会神志不清楚，会睡很久的觉，但她还能打丧尸，还能保护自己，特别厉害！”

豌豆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轻声问：“真……真的吗？”

“是真的！”刘春桃蹲下身，双手捧着豌豆的小脸，眼神直直地盯着她，语气无比肯定，“骗你是小狗！那个小姐姐还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一直陪着她，护着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没丢下她。现在她们一起骑着摩托车，去看海边的日出了。”

豌豆的嘴唇哆嗦着，小手紧紧抓着刘春桃的胳膊，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可肖雯依旧没有松口，她抱着豌豆妈妈，语气依旧坚决：“那这样的话，豌豆可以今晚先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了，如果她没有变成丧尸的话，可以再回来。”

“她才几岁！外面这么黑，这么冷，还有丧尸在晃悠，你让她一个人出去，这不是叫她直接去送死吗？！”

刘春桃的声音彻底拔高，她看着肖雯冰冷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豌豆，心里的疼与怒交织在一起。

豌豆生怕两个人吵起来，赶紧拉了拉刘春桃的衣角，小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阿姨，我是自愿去的，没关系的。我会找个墙角躲起来，不会出声的，丧尸找不到我的……”

“你听，她都说了她自愿。”肖雯看着刘春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她才几岁啊？她说了有用吗？！”刘春桃一把将豌豆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丝毫不让步，“她还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这样吧，让她跟在我身边，我陪她过一晚上，我时时刻刻都看着她。如果她真的变成丧尸了，我第一个下手，绝不连累店里的任何人！”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豌豆的手。

肖雯沉默许久，最终退让，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却依旧冷淡：“但你们只能待在门口，不能进便利店，如果豌豆有任何变异的迹象，你必须立刻解决她，我会在门口守着。”

刘春桃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蹲下身，把豌豆重新抱进怀里，小女孩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