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仓皇逃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狼藉——横七竖八倒着的丧尸,有的头颅滚落在柏油路上,灰白的眼窝空洞地瞪着灰蒙蒙的天,有的被劈成两半,黑褐色的腐肉与黏腻的内脏摊开,腥臭的血污在地面洇出大片暗痕,碎骨与烂肉混在一起,像被肆意践踏过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细缝,几张惊恐又好奇的脸探了出来,有人死死攥着门沿,指尖泛白,目光在满地尸骸上扫过,又飞快地缩回去。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趁大人不注意,猛地挣开手,踮着脚就要往外钻,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孩童独有的好奇。
旁边的大人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往店里拽,声音发颤:“别出去!脏!吓人!”
小女孩却不依,小身子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丧尸被砍头了嘛,哦,还有被砍掉半边身子的,肠子都露出来了……”
话没说完,捂住她眼睛的大人又急又气,干脆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抱地把她按在货架旁,小女孩蹬着腿,眼里满是不服气。
末世就是这样,连七八岁的孩子,都被迫提前窥见这世界最残忍的模样,恐惧与麻木,在她们小小的心里早早扎了根。
刘春桃蹲在地上,正费力地拖拽着一具丧尸的残骸,直到腰腹传来一阵酸胀,她才猛地回过神——自己怎么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收拾了?
她愣了愣,看着不远处的肖雯也正弯着腰忙碌着,小梁则扛着一把血迹斑斑的耙头,站在一旁挥来挥去,眼神空洞又凶狠。
小梁把耙头狠狠砸向地上的丧尸碎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嘴里不停念叨着:“杀了你!杀了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动作却越来越用力,耙头砸在腐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也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底的恐惧与愤怒。
刘春桃的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恶臭腐朽味,她强忍着不适,转头问肖雯:“就这么扔在这里吗?”
肖雯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马路边堆起的丧尸残骸,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无奈:“只能扔在这儿了,没办法。总不能扔菜地里吧,那菜还怎么吃?扔水塘里,水都得臭了,咱们还得喝水呢。”
她扫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又看了看男人们逃跑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与厌烦,“再说了,就扔在这儿,还能震慑住那帮没种的男人,省得他们吃饱了没事干,又跑过来指手画脚,喊东喊西的,吵得人脑袋疼!”
刘春桃闻言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要不然干脆一把火烧掉吧!”
肖雯却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坚决:“不用,就放着。那帮男人看着这些东西,就知道咱们不好惹,也不敢再来瞎折腾。”
刘春桃看着肖雯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满地的尸骸,心里那点想彻底清理干净的念头渐渐压了下去。
她知道肖雯说得对,末世里,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安稳比干净更重要。
晚风忽然卷着一股更浓的腥气刮过,便利店外的空地上,骤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豌豆!”
刘春桃猛地回头,暮色已经沉下来,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蓝,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正一点点吞噬着光亮。
空地上,豌豆正攥着一把小扫帚,弯腰扫着地上的碎骨渣,而她身后,一具浑身腐臭的丧尸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豌豆,腐烂的嘴角淌着黑涎,正弓着背朝她扑过去!
豌豆妈妈就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还攥着给女儿擦脸的毛巾,她瞳孔骤缩,尖叫着冲过去,可双腿像灌了铅,只跑了两步就被恐惧钉在原地——丧尸已经扑到了豌豆身后,腐烂的爪子堪堪要抓住豌豆的肩膀!
刘春桃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攥起手中的镰刀,疯了一样朝着空地冲。
她的外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糊在脸上,她顾不上擦,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丧尸已经弯下腰,腥臭的嘴朝着豌豆的脖颈咬去,刘春桃扑到近前,左手死死抱住丧尸的脑袋,右手攥着镰刀,刀刃贴着丧尸腐烂的脖颈,狠狠一割!
“嗤啦——”
黑红色的污血在半空中溅起一道腥红的血雾,丧尸的脑袋歪到一边,身体抽搐了两下,“扑通”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小梁扛着耙头冲过来,眼睛通红,嘴里嘶吼着“杀了你!杀了你们!”,耙头狠狠砸在丧尸身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具尸体被捣得稀烂,再也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她才喘着粗气停下,将耙头杵在地上。
刘春桃扔开镰刀,踉跄着扑到豌豆身边,伸手去扶她的肩膀,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摸到一片黏腻的湿冷。
她心里猛地一沉,掀开豌豆的T恤——白皙的肩膀上,一个深可见肉的牙印狰狞地嵌在肉里,染红了小半片衣衫。
豌豆的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受控制地抖着。
“豌豆!我的豌豆!”豌豆妈妈疯了一样冲过来,看到女儿肩膀的伤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抓着头发,就要往丧尸的尸体上撞,“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你!”
她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眼看就要彻底发狂。
肖雯快步冲过来,短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她眉头紧锁,眼神冷厉,不等豌豆妈妈再挣扎,抬手就是一个手刀,精准劈在她的后颈。豌豆妈妈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在肖雯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