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现在这种紧急关头,她根本没法丢下这些人独自走——若是便利店被攻破,她也难逃一劫。
而屋内的女人们,早已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
老人们牵着孩子们,快步往屋子中央的安全区挪去,孩子们攥着大人的衣角,虽害怕却不敢哭出声;青壮年女性们分工明确,有人相互帮忙推动沉重的货架挡住后门和玻璃窗,也有人搬来杂物堵在门缝,有人守在窗边,警惕地盯着外面。
豌豆妈妈把豌豆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捂着孩子的眼睛,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小梁早早站到了肖雯身边,手里攥着那把锋利的耙头,耙齿对着门外的村民,眼神锐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刘春桃看着这有条不紊的防御,心里了然——她们早已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冲击,早已在末世里练出了应对危机的本能。
她不再犹豫,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磨得锋利的镰刀,她迈开步子,稳稳地站到了肖雯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肖雯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两人没有说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守好这扇门,守好这方小小的安全区。
和平谈判很快破裂,樊安粗壮的手臂猛地指向便利店,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粗哑:“放丧尸!”
话音未落,人群里便有个慌了神的村民手一抖,攥了许久的麻绳“啪嗒”落地。
原本被牵制着的丧尸瞬间挣脱束缚,腐烂的喉咙里爆发出嗬嗬的怪叫,枯瘦的四肢疯狂挥舞,不要命地朝着便利店冲来。
它带倒了身旁还被绳子拴着的同伴,四五只丧尸叠成一团,在地上扭曲挣扎,又绊倒了身后牵绳的村民,惨叫声、丧尸的嘶吼声、麻绳拖拽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刚才还看似威慑十足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樊安的脸瞬间从涨红转为惨白,眼底的狠戾被慌乱取代,他跺着脚大骂,声音都变了调:“蠢货!我让你放丧尸威慑,谁叫你直接松绳子!真咬到我老婆和妹妹,我扒了你的皮!”
他急着往前冲去抓地上的麻绳,却被慌不择路的村民撞得连连后退,踉跄着差点摔倒,原本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手足无措的狼狈。
对面乱作一团,便利店这边却稳如磐石。
黑红色的暮光斜斜照进来,给玻璃门镀上一层血光,肖雯站在门内,脸色冷硬,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门外的乱象;刘春桃攥着镰刀,指节微微发力,刃口映着残阳,泛着冷冽的光;而小梁早已攥紧耙头,弓着身子守在最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第一只挣脱的丧尸冲到玻璃门前,腐烂的手掌狠狠拍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腥臭的口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就在它撞门的瞬间,小梁猛地发力,手里的铁耙头带着破风之势,精准扎进丧尸的眼窝,再狠狠一撬——“噗嗤”一声,黑红色的污血和脑浆溅了一地,丧尸的头颅被硬生生挖了下来,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汩汩冒血。
小梁面不改色,单手拎起那颗还在抽搐的头颅,手腕一甩,“咚”地砸向对面的村民阵营。
头颅滚在地上,腐烂的脸朝着人群,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人尖叫着跳开,有人腿软得差点跪下。
樊安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稳住军心:“慌什么!小事一桩!我们人多丧尸多,拿下这破加油站只是时间问题!”
莫敢缩在樊安背后,只敢探出头附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就、就是!兄弟们冲啊!拿下她们!”
谢良瞥了眼只敢喊不敢动的莫敢,气得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前一撵:“就你会喊!你怎么不自己先冲?躲在后面算什么男人!”
莫敢像条滑溜溜的泥鳅,借着人群的混乱,三两下又钻回樊安身后,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混乱中,又有几只丧尸挣脱绳索,拖着僵硬的身子往前冲,把还攥着绳子的村民拽得在地上摩擦。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们的衣衫,血肉模糊的皮肤蹭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印,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樊安急得满头大汗,对着人群嘶吼:“千万别松绳子!松了就全乱了!兄弟们再坚持坚持!”
可没人再听他的,有人熬不住剧痛,猛地松开手,丧尸立刻朝着便利店扑来,却都被守在门口的小梁一一解决。
铁耙头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精准的狠劲,要么挖穿头颅,要么劈断脖颈,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刘春桃也没闲着,镰刀挥出,寒光闪过,便有丧尸的肢体被斩断,污血溅在她的裤脚,她却眼神坚定,步步不退。
小梁杀得兴起,脸上溅满丧尸的污血,却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她把丧尸掉落的胳膊、断腿随手扔向对面,看着那些男人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乐得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血腥的暮色里格外刺耳。
肖雯抓住时机,立刻扯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混乱,直直钻进每个村民的耳朵:“你们拿命牵着丧尸,替他樊安卖命!可他在乎过你们的死活吗?他只在乎他的老婆妹妹!你们的命,在他眼里连草都不如!”
这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樊安的伪装。
几个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村民猛地松开绳子,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们怒目瞪着樊安,眼神里满是怨恨与不甘。
樊安急得连连摆手,试图安抚:“别听她挑拨!这是离间计!兄弟们别中计!”
可惜为时已晚,剩下的村民也纷纷松了手,十几只丧尸很快被小梁和刘春桃处理完毕,地上躺满了丧尸的残躯,污血汇成细流,在血色黄昏里泛着诡异的光。
小梁抹了把脸上的污血,拎起一颗丧尸头颅,用耙头挑着,一步步朝着对面的村民阵营走去。
她歪着头,故意发出呜呜的怪叫,模仿着丧尸的声音:“呜!呜!丧尸来啰!吃你们啰!”
她的模样又狠又疯,挑着的头颅还在滴着血,吓得对面的村民魂飞魄散。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啊!梁疯子来了!她要吃人啦!”
这一声喊像点燃了炸药桶,刚才还僵持的村民瞬间溃不成军。
他们丢了手里的农具和绳子,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樊安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回头,莫敢跑得比谁都快,谢良也跟着人流逃窜,不过片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阵营,便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满地的麻绳、农具,和丧尸的残躯,在黑红色的黄昏里,一片狼藉。
小梁挑着头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溃逃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肖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刘春桃握着镰刀,看着眼前的残局,心里的那点恐慌彻底消散——幸好,这些男的也一样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