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诉说一个埋藏了许久的秘密：“我这里都是可怜的女人，要么家人变成丧尸，要么家人被丧尸咬死了，无家可归。刚好我以前在加油站工作，这里易守难攻，就把她们一个个收留进来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无奈，看向休息区和娱乐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刘春桃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在这末世里，人人自危，肖雯却能主动收留这些可怜人，给她们一个避风港，这无疑是天大的善举。

她由衷地赞扬道：“小蚊子大姐，你这是大功德啊，在这世道，能做到这样，太不容易了。”

或许是刘春桃的语气太过真诚，或许是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太久，肖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又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狂热。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浮现出异样的光彩，“其实……我的丈夫是我杀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刘春桃耳边炸响，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肖雯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像是见到了久违的天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见到他变成丧尸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终于能有机会把他杀掉了，不用再受他的气，不用再被他打骂。”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畜生，天天喝酒赌博，输了就打我，赢了也打我，把我打得遍体鳞伤。我忍了他十几年，想过逃跑，想过自杀，却始终没勇气。”

肖雯抬起手，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那些疤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触目惊心。

“直到末世爆发，他变成了丧尸，失去了理智，只会扑人、咬人。”

说到这里，肖雯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嘴角的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那一刻，我拿起身边的菜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彻底不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味当时的快感，语气里满是畅快：“杀掉丧尸丈夫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人生才真的开始。没有了他的折磨，我终于自由了。”

“而且，”肖雯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以前虐待我的人，那些嘲笑我、欺负我的人，全都变成丧尸了！我现在想不开心了，就出去找他们，砍他们两刀，看着他们残缺的身体，我就觉得解气！”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地看着刘春桃，一字一句地说道：“丧尸末世真的很好，太好了！希望这样的世界永远不要结束！”

刘春桃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全身。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

眼前的肖雯，和刚才那个温和善良、乐于助人的“小蚊子大姐”判若两人。

她脸上的狠戾，眼神里的狂热，还有那些扭曲的话语，都让刘春桃感到陌生而恐惧。

原来，这个看似温暖的避风港里，隐藏着如此黑暗扭曲的人心。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离开这里！

她正想找个借口，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娱乐区却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紧接着是小女孩的哭闹声。

“你是丧尸！我是人！人天生就有杀死丧尸的权力！你是丧尸，我就要杀死你！”

刘春桃循声望去，只见娱乐区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揪着另一个小女孩的胳膊，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凶狠，嘴里不停地喊着“杀死丧尸”。

那个小女孩被她揪得生疼，咧着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辩解：“我不是丧尸！我不是丧尸！”

周围的几个小孩吓得躲到了一边，眼神里满是害怕。

而休息区的老人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目光，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肖雯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眼神里带着一丝麻木。

刘春桃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寒意更甚。

末世不仅扭曲了成年人的心智，连天真无邪的孩子，都被这种“人杀丧尸天经地义”的观念所浸染，变得如此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