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刘春桃想要跟肖雯告别时,便利店的玻璃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女人手持耙头,大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像一蓬乱糟糟的枯草,纠结成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灰色的尘土。
脸上更是狼狈,额头、颧骨、下巴都沾着干涸的血迹,有的已经发黑结块,有的还泛着淡淡的腥红,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女人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撕裂开,露出的脖颈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衣服上布满了破洞,沾满了泥土、血迹和不知名的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手里的耙头更是吓人,铁齿上挂着几缕暗红色的肉丝和灰褐色的碎块,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可即便如此,女人的神情却异常亢奋,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甩了甩手里的耙头,铁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嗤啦”声,然后张开嘴,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兴奋地向在大厅里的众人宣布:“我刚刚出去又杀了三十一个丧尸!一个个都跑得慢吞吞的,全被我敲碎了脑袋!”
她的声音洪亮而沙哑,带着一种宣泄后的畅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休息区的老人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稀稀疏疏地鼓起掌来。
她们的掌声微弱而迟疑,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娱乐区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包崭新的纸巾。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女人面前,仰着小脸,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又有几分胆怯,将纸巾递了过去:“小梁阿姨,你擦擦脸吧。”
女人低头看了看小女孩,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了一些,她没有接纸巾,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沾着血渍的牙齿。
肖雯连忙走上前,一把接过女人手里的耙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是被耙头上的腐臭味呛到了,但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快把这东西放一边去,脏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耙头拎到便利店后门的角落,然后快步走到柜台后,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米饭上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辣椒。
“小梁妹妹,今天真是累坏了啊!”肖雯将饭碗递到女人手里,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多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晚不出去了吧?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
小梁接过饭碗,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她吃得极快,像是饿了很久,嘴巴塞得鼓鼓的,脸颊微微鼓起,饭粒顺着嘴角往下掉。
她根本顾不上咀嚼,几乎是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很快就将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连荷包蛋也没剩下。
吃完后,她放下碗筷,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饭粒和油渍,脸上露出一丝气愤的神色,狠狠捶了一下旁边的货架:“今天那些丧尸跑太快了,眼看就要追上了,结果天黑了,它们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里再次燃起狂热的火焰,“明天我再继续找,一定要把附近的丧尸全杀光!”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休息区走去,直到走到豌豆妈妈身边才停下,然后毫不客气地躺下,身体一沾凉席,不多会儿就发出了震天响的鼾声,睡得格外安逸,仿佛刚才那个亢奋的杀丧尸狂不是她。
刘春桃一直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着,从未松开过。
肖雯注意到了她紧锁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低声解释道:“春桃姐,你别见怪。小梁她也不容易,她的家人全被丧尸咬死了,丈夫、孩子,一个都没剩下,她是亲眼看着家人被丧尸撕碎的。”
肖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惜:“从那以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见到丧尸就红眼睛,非要杀了才甘心。天天都要跑出去杀丧尸,我们拦都拦不住,不让她出去,她就又哭又闹,还要打人。”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不过幸好,她身手不错,力气又大,打丧尸很在行。这附近的丧尸,基本上都被她杀光了,我们这里也算是比较安全的。”
刘春桃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理解小梁的痛苦,失去家人的滋味,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如刀绞。
可小梁的这种偏执和狂热,又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只变异的公鸡,还有那对变成丧尸的父子,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丧尸,杀伤力极强。
“附近很安全?”刘春桃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道那不见得吧。
末世之下,危险无处不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变异丧尸,远比普通丧尸要可怕得多,小梁就算身手再好,也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她看着休息区熟睡的小梁,又看了看角落里还在抽泣的豌豆,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不知道去城里的路上会不会遇到更恐怖的丧尸。
肖雯站在刘春桃面前,也许是很久没有遇到知心的同龄人,她原本憨厚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眼神忽然变得惆怅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