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心头一紧。
安遥,你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你变成如今这样?你本应该是在阳光下肆意地笑着,本应该肆无忌惮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一些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人厌弃,生怕成为“被放弃”的那一方。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繁杂的念头清出脑中,闷头往安遥怀中多塞了个抱枕。那是只软乎乎的小兔子,胖乎乎的一团,瞪着个小豆眼。
安遥看着好玩,偷偷捏了把小兔子的耳朵,嘴角不自觉挂起愉悦的弧度。
我看着心软,也忍不住弯起了眼眉。
“其他的不重要,”我说,“不过我觉得有个很适合你的,要不要试试?”
安遥好奇看向我,“是什么?”
“放松。”我回,“安遥应该好好学学怎么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放松?”
“不行不行,”安遥下意识地反驳,忽然蜷缩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望向我,“我不是说您讲得不对……”
“我没生气,”我忍不住偷偷揉了把他的脑袋,“只是闲聊而已,别紧张。”
原谅我吧。我想。安遥的脑袋真的好软,指腹压上去毛绒绒的触感,揉几下心都跟着变得柔软许多。
好在安遥没有对此感到反感,反而因此松下了紧绷的神经,“我只是担心……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
“家里有洗衣机啊。”我笑着说,“还有扫地机器人呢。”
“那、那洗碗呢?”他结结巴巴地问,“洗碗总要人吧?”
我忍着笑,“厨房有洗碗机。”
安遥显然料到屋里有这么多和他抢活干的,眼睛瞪得滚圆,震惊几乎多到快化为实质从瞳孔里涌了出来。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低下了头,“那、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不着急,以后再慢慢考虑。”我说,“所以,现在要不要先试试?”
安遥抬起头,沉默了半天。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忽然感到怀中一沉。
他居然就这样扑入了我的怀中。
我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安遥?”
怀中人困惑地抬起头,一双灰眸茫然地看着我,“林医生?怎么了?”
我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你是在……?”
“放松啊,”他放软了身子,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处,“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很想回答不是。
我原本只是想让小朋友好好放松一下,学会怎么偷懒,学会怎么慢悠悠地享受生活。哪怕蹲在阳台扯一天的盆栽也好,哪怕只是躺在懒人椅里面懒洋洋地浪费时间也好,别再紧绷,放过自己,明白自己其实也是永远享受的权利。
而不是像这样扑入一个alpha的怀中,用一双干净的眼睛这样懵懂地看着我。
“是啊,”我听到自己这么回答道,“你先这样待着吧。”
我真想掐死我自己。
林清晏!你真是个不要脸的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哄骗无知omega?!你辜负了安遥宝贵的信任!你罪大恶极!你臭不要脸!把你拉出去枪毙五分钟都算轻了!
说好的医者仁心呢?!说好的绝对不利用职务之便谋取不当利益呢?!我看你读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疯狂在心中唾弃自己,可手上却还是不自觉地抱紧了安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那块残缺的腺体还能感知到微弱的信息素,安遥很快窝在我的怀里软了身子,埋在我的胸膛上闭着眼睛,好似下一秒要变成一块小布丁软绵绵地在怀里融化。
我更想捏死我自己了。
趁人之危!罪大恶极!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安遥对于我混乱的内心毫无察觉,呼吸似乎放缓了许多。我低头一看,发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和猫似的无意识蹭了我几下,浅浅哼了几声。
下次得提醒他要注意防范。我想。要是被人占便宜就不好了。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心将人抱回卧室。安遥陷入柔软的被褥中,被子一盖好似淹没在里面。
还是太瘦了。我想。得多喂点才行。
我原本打算起身离开,但莫名的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我鬼使神差地又回到床旁,轻轻地帮安遥掖好了被角。
我忽然感觉我的心乱得可怕。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想。这太奇怪了。
我想不明白,只是偷偷凑近了些,做贼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安遥的眼睫。他没有醒来,仍旧沉沉地睡着,可我的指腹却因此满是痒意,呼吸间这麻痒便化为汹涌的火海,将我全部吞没。
我的耳朵又烧了起来。
“估计换季,我也染上流感了。”我喃喃道,“明天该配点小柴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