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孟婉跟随着现场人员录好笔录,对这件事情提出从重处理,南莱因肇事加上对未成年实施言语攻击及殴打被处罚200元拘留五日。
孟婉看向不远处眼中无神的南珂目光似乎一直看着一个方向,刚想走过去安慰便被一人揽住:“请问……您是律师吗?”
女人牵强着笑意,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想必这就是刚才与对方发生冲突的人。
孟婉根据现场的情况大致了解到一些,导火线好像是因为这个人说了一个“真相”?
她保持怀疑态度对对方点了点头:“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那个女孩子母亲的朋友,”对方说完朝南珂看去,目光交汇的瞬间南珂动了动唇:“林姨……”
林疏回以笑容却没有朝南珂走去:“我想问问您,如果监护人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那未成年人在18岁以后是否可以拜托监护人获得自由?”
孟婉心头一震:“您确定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监护人吗?”
“我确定。”
林疏坚定点头,她能确定这位律师一定读懂了她言下之意:“求求您,帮帮她……”
“她本人知道了吗?”
林疏快速看了眼南珂:“我想她一定听到了刚才的内容,已经在心中衡量了……”
孟婉抿唇:“站在法律的角度上,不提倡当事人现在就跟监护人分开,毕竟是未成年人。”
林疏攥紧衣摆,语气有些及粗糙:“未成年人难道就没有选择的权力吗?这五日过后,谁知道那疯子回去会怎么对待她……”
“抱歉允许我打断一下,”孟婉将视线落在南珂跟易孟身上,“但站在个人角度,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法律是为人民服务,律师是为人民服务,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力。”
“我会先询问南珂的想法,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会介入的。”
“以南珂作为我的当事人介入。”
法律是保障每个公民的安全基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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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上的瞬间,隔绝外头的车水马龙,格外安静。
里面的墙上挂着易孟从小到大得到的一些证书,不光有一些体育类比赛,更多的是辩论赛。
见南珂盯着看,易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同桌,你不用看这么仔细……”
“你害羞啥呀,来时路本来就是要给别人看的,更何况小珂不是别人,”孟婉眉眼含笑,大袋炮米筒已经从有易孟手中替换到她怀里,到家了才舍得把东西放好,揽着南珂的胳膊,带着她继续往下看,“这些啊,都是小孟‘打下的江山’。”
“好多辩论赛的证书。”
南珂感叹道,看着照片墙上拿着奖牌对着镜头眨眼的少年,眼中无尽的自豪,但越往后看,易孟脸上不再是对奖牌的喜悦之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这孩子越不会笑了。”
孟婉问出南珂心中所想。
“不是不会笑,而是我在想……”易孟注视着年少的自己,“我为什么而辩。”
南珂轻声说道:“辩题?”
易孟笑着摇了摇头:“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场辩题叫做‘不知者,是否有罪’。”
“我是正方一辩。”
“‘不知者是否有罪’?”南珂重复了一遍这个辩题,“不是有句话说‘不知者无罪’,那不是很有优势吗?”
“当时的我也这么认为,但却是我唯一一场输了的比赛。”
易孟靠墙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自由辩论时间,对方问了我一个问题。”
“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女子,以正当防卫为由杀害了施暴者,最后被判除过失杀人罪,这是不知者有罪还是无罪。”
“但……”南珂一噎,“这个女子不是受害者吗?”
“对,她是受害者,但在这件事的受害者是施暴者,每个人人身权益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她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有什么样的后果,采取行动的瞬间便是触碰到了法律,所以有罪。”
南珂不明白:“难道她不应该反抗吗?她不反抗就会被打死的……”
易孟深吸一口气,此刻孟婉出声:“所以归根结底,得用法律去反抗。”
“法律,才是对抗所用不公平事物的武器。”
易孟点头:“所以从那场辩论赛之后,我想通了,辩论不是为辩题,而是为民心,让所有人可以有话说。”
让所有人……可以有话说?
南珂脑中再次回荡着林疏说的“不是南家人”的那句话,小心翼翼地开口:“法律……能带给人们自由吗?”
“不是带来自由,”易孟看向南珂的目光坚定不移,“而是,你本来就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