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手腕上的热意蔓延至耳根,南珂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明明能被车流声转瞬即逝带走的细微声,却直直地落入易孟的耳中。
“靠近一个人,确实是可以控制的事情,但要是让我远离一个自己想要靠近的人……”
二人间的空隙腾出,给此刻脑袋有些懵懂的南珂带来一丝清醒。手腕的力量比刚才加重了一些,她从易孟眼底看到此刻不属于自己的自己——一个眼中带有“期待”的自己。
“我做不到,也没人能逼我做到。”
“滴——”
喇叭声将南珂从这莫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手腕已经被易孟放开,她听到易孟帮她打开车门前说得一句话:“所以也没人能逼我做决定,包括……”
包括什么?
后面的话倍关车门的声音所隔绝,南珂没有听清,却也没再问。
天色渐渐暗下,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一路上的车尾灯看得南珂晃了眼,不知不觉眯上眼。
她做了一个简短的梦,梦里爸爸妈妈都在,还有易孟跟她。
达目的地的时候,她不是被易孟叫醒的,而是她的梦里出现了姑姑的脸。
朦胧间,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个曾在自己小时候经常出现的身影,说出了一句撼动她内心那滩死水的话。
“你为什么不喜欢你嫂子难道还要我来揭穿你吗?因为你本就不是南家的人!”
南珂下车行尸走肉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巴掌落在那熟悉的脸上让她加快脚步赶在第二个巴掌前死死握住“行凶者”的手腕。
没有听到清脆的响声的南莱十分诧异,抬眼望向这本不该在此出现的南珂:“死丫头!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我只想问你……”南珂声音静的吓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在南莱的手腕上逐渐收力:“不是南家的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是南家的人?!亏我还拉扯你这个没爸妈养的孤儿,”
南莱的怒气转移到南珂身上,猛地甩开南珂的手,揪上她的耳朵:“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外人说的话你也信?!”
耳朵上的疼痛半点没有影响到南珂要将目光移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孤儿。”
怎料这句话像天大的笑话出现在南莱眼中:“哦,我差点忘了,孤儿都比你好些,你是扫把星!”
“就是因为你,你爸妈才会出车祸死掉,没有你的话……他们说不准现在活得好好的!”
“啊!”
话音刚落,南莱发出一声尖叫,面前这个被她揪住耳朵的女孩对着她的手臂内侧大咬一口,疼得她一脚将南珂狠狠踹开。
蓝红灯闪烁,一直在骂她是疯狗的人被制服在地上。但南珂还是听到了那张嘴里说出的及其令人厌恶的话。
“就会继承那些丢人的玩意!在男人面前就找不到南北了是吧!一个两个的都是贱人!”
静谧中的汹涌澎湃最为致命,或许尖叫的不应该是南莱,而是自己。
唇齿颤抖,眼底泛起猩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脑中莫名一直循环着“不是南家人”这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盯着南莱是什么样的眼神,她只知道自己想冲上前,想冲上前肆意怒吼“凭什么”。
但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宽大的掌心附着她眼前,四周的噪音逐渐被隔绝。
脸颊上的温热扯回她仅存的一丝理智,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握紧双拳浑身颤抖。
也是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句话。
“南珂,我在。”
鼻尖一酸,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她只能轻唤易孟的名字,听到对方再次向她确认:“嗯,我在。”
“易孟……”南珂的声音越来越低,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抽泣声:“我是扫把星……”
“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南珂,我说过,”下午那轻轻一抚的掌心终究是落在她的后背上,他重复了自己关上车门时说的那句话,“没人能逼我做决定,包括你。”
什么扫把星,明明是我最想靠近的那颗星星。
闪烁着独特的只属于自己的光芒,即使在黑暗中也能一眼就发现的星星。
要是说想要贪心一点……能不能成为只有我能看到的星星?
掌心沾染到怀中人的泪水,如同在他心上落下一个烙印——炙热的、让人无法忽视的。
罢了,她不应该被拘束在这偏狭窄的天空中。
明明是属于宇宙,属于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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