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如潮水漫上。
他起初还强撑着,后来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身子一歪,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
许见洲心里一惊,立刻看向身旁——晏安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幸好。
许见洲消无声息地离开晏安的房间。
洗过澡后,许见洲迅速收拾好书包,下楼。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李雯正背对着他,在料理台前专注地给一只精致的玻璃杯倒入温热的牛奶。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晏安的甜暖信息素味道——大概是沾染上的。
“阿姨早。”许见洲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如常。
“噢,见洲啊,”李雯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起这么早?”
“生物钟,习惯了。”许见洲简单答道,忽略了她话里那点探究。
他脚步在楼梯口顿住。偌大的晏家,晨光中的客厅空旷安静,他一时竟不知自己此刻该去哪里等待。
“快过来坐,早餐马上就好。”李雯似乎看出他的些许无措,笑着招呼他去餐厅。
许见洲依言走过去坐下。
他目光落在李雯忙碌的背影上,昨夜那个荒谬又棘手的问题在舌尖滚动了几圈。
这事关晏安的身体状况,也关乎他接下来的“安宁”,于情于理,他都该知会一声。
得问清楚。
许见洲起身,走到料理台边。
“阿姨,”他开口,声音平稳,“有件事想问问您。您知道晏安……他有梦游的情况吗?”
李雯正在往牛奶里加蜂蜜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梦游?哦……好像是有过。前阵子他非要住校,结果他室友打电话来,说半夜发现他在走廊里晃悠,怎么叫都没反应,信息素也有点不稳,把人家Beta吓得不轻。我们赶紧就把他接回来了。”
她说着,语气变得轻松,“后来医生给他开了些药,吃过之后就没再听说了,家里佣人也没提起过,他抑制剂也一直按时用着,信息素挺平稳的。我们都以为好了。怎么,昨天又……?”
她的目光在许见洲脸上转了一圈,带着一丝了然的探究。
许见洲颈后那沉稳的雪松气息里,似乎隐约缠上了一缕极淡的、属于晏安的甜香。
“是,”许见洲点了点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昨晚……来我房间了。”
“啊?”李雯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问:“那……他没伤着自己吧?你……怎么处理的?”
“没,”许见洲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里有些无奈,但面上不显,“他好像只是无意识走错了,不太清醒。我后来……送他回房休息了。”
“噢……这样。”李雯明显松了口气。
“信息素匹配度高,有时候是会这样的,尤其安安睡觉沉,潜意识里可能更容易被吸引。你们这情况特殊……唉,周末我还是带他去医生那儿再看看,调一下抑制剂也行。这几天要是再有这种情况,见洲啊,你就……多费点心,照看一下他,毕竟你是Alpha,他又……总之,安全送回去就好。”
“我明白,阿姨。”许见洲应道。
回到餐桌边坐下时,精致的早餐已经陆续摆上。
许见洲没什么胃口,目光掠过那些餐点,最后被一小碟做成小熊模样的黄油饼干吸引。
他夹起,咬了一口。
预想中的酥脆奶香被一种过于甜腻、甜到发齁的口感取代。
许见洲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将剩下的一半搁置在餐盘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