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洲呼吸骤然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涌向被触碰的地方,又轰然炸开。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战栗感席卷了他。
他猛地扣紧晏安的后颈,力道失了分寸。
晏安吃痛,又委屈地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手,只是用那双蒙着水汽、全然无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在控诉他的粗鲁。
许见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晏安很可能在梦游。
高达98%的匹配度,让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在梦游的无意识状态下,这份牵引更是被无限放大,完全支配了晏安的行为。
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意识地缠着自己,太危险了,对谁都不好。
“松开。”许见洲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同时手上用力,想要将人推开。
晏安浑然不觉,只是凭着本能抗拒着那份剥离,手臂收得更紧,甚至试图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过来,寻找那令他觉得安全舒适的气息源泉。
拉扯之间,晏安的嘴唇再次擦过他的下颌,柔软而温热。
许见洲动作一顿。
他知道梦游的人不能强行叫醒。看着晏安那双在夜色中清澈又迷茫的眼睛,全然信赖地“望”着自己,白日里所有的尖刺和敌意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依恋。这种反差,让许见洲心里某个角落,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小块。
僵持不是办法。
许见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断。
他不能留晏安在这里,必须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间。
不然这小少爷醒来,指不定要编排他什么。
他放缓了推拒的力道,转而试着引导,握住晏安的手腕,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哄劝意味:“跟我走。”
晏安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图不再那么强硬,顺从了些,但依旧紧紧挨着他,亦步亦趋。
许见洲起身,牵着晏安,缓慢地朝门口挪动。
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磨人。
晏安走着走着就不动了,呆呆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仿佛一尊精致的木偶,只是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
许见洲不得不折返回去,凑近了低声叫他名字,又释放出一点极淡的信息素,像引着懵懂的小动物。
气息靠近的瞬间,晏安睫毛颤了颤,像是被吸引,又仰起脸凑过来。
许见洲早有准备,微微偏头,那柔软的唇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晏安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抚,又温顺地跟着他走了几步。
这法子虽有用,效率却实在低下。
短短一条走廊,停停走走,亲昵的触碰发生了三四回。
许见洲的耐心快要告罄。
终于,在晏安又一次停下,无意识地用嘴唇蹭他下巴时,许见洲心一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晏安很轻,在他怀里乖得出奇,甚至还无意识地往他胸口温暖的地方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自然环住了他的脖子。
许见洲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抿紧唇,加快脚步,径直走进晏安那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卧室,将他轻轻放回柔软宽阔的床铺中央,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要走,身后就传来窸窣声响——晏安又坐起来了,眼睛半阖着,却执拗地望向他方向,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抓住什么,一副要跟上来的样子。
许见洲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床上那人迷迷糊糊却不肯安睡的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见洲走回床边坐下,想着等晏安睡沉了再离开。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染着晏安安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少了白日的骄纵张扬,多了几分易碎的单纯。
许见洲看着,不知怎么,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心头的烦躁,竟在这片宁静的昏暗中,渐渐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