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不知道多少轮,聒噪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晏安闭着眼,手在枕头边、床头柜上胡乱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他烦躁地嘁了一声,终于认命地睁开眼。
手机被他自己昨晚特意放到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桌上,就是为了防止早上睡迷糊了顺手关掉闹钟继续睡。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好看得紧,哪哪都透着矜贵。
洗漱完,他拎起那个从放学回家就没再打开过的书包,一边划开手机屏幕,一边趿拉着拖鞋磨磨蹭蹭地下楼。
手机里消息堆了不少,大部分来自一个叫林与的人。对话框里,“陶白”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扎眼。
林与:“你到哪了?”
间隔几秒
林与:“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不等晏安回复,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陶白。”
林与:“他新换了一辆自行车,看不出品牌,反正就是土得很。[图片]”
林与:“骑得好慢,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到教室。”
……
晏安撇撇嘴,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李雯给他准备好的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按住语音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语气却透着轻快:“不猜,但我觉得我会比陶白先到。”
陶白。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许见洲正在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
之前车上他用来堵晏安的那句“横幅事件”,好像就和这个陶白脱不了干系。
具体怎么回事呢?许见洲记得很清楚。
那会儿他刚上高一不久,某天放学下楼,看见教学楼前的小花坛那边围了不少人。
朋友周游好奇心重,非要拉他过去看热闹。
结果他刚被挤到人群前面,站在一圈心形蜡烛中间、捧着大束玫瑰的Omega就径直把花递到了他面前。
“?”
许见洲没接,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只皱着眉问了一句:“做什么?”
周游勾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还能为什么,喜欢你,跟你表白呢呗!”
“可我——”
“我知道你和晏安有婚约,”那个叫陶白的Omega捧着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不小,周围人都能听见,“但你们两个不是互不喜欢吗?与其和一个相看两厌的人绑在一起,不如挑一个喜欢你的。许见洲,我会对你很好的,一辈子那种。”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许见洲身上。
许见洲只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厌恶这种被当众围观的场面。
他语气冷淡,没什么情绪:“对我而言,结婚对象如果不是我喜欢的,那么他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
说完,他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晏安就把那条写着“许见洲是晏安的Alpha”的鲜红横幅,高高挂在了教学楼最显眼的阳台外墙上。
许见洲这三个字,也因此在学校贴吧的八卦热帖里被挂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本人原本是不知道的,架不住损友周游每天兴致勃勃地给他“播报”最新楼层和评论。
这件事之后,许见洲大致也猜到,晏安那番举动多半是和那个陶白赌气,拿他当枪使。
结果就是,陶白和晏安,这两个人他都一并讨厌上了。
所以……现在晏安和那个陶白,关系还是这么水火不容?
许见洲抬起眼,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餐桌对面的晏安,却意外地对上了一道冰冷刺人的视线。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手机上回消息、一副要赶着去学校样子的晏安,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化为实质。
许见洲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啪!”
一双筷子被重重摔在光洁的实木餐桌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早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