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晞指了肢他额间,“你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是想到什么问题了?”
“麻花?麻花是何物?我从未听说过。你若是想摘花,出去后你跟着小狐狸学学化形,再带小狐狸出去飞几趟,让那小狐狸给你叼几根回来就是。”话尽,缙云黑着脸便继续往前走。
留下重晞一个人怔立原地。
“……”
只刚下到半山腰,空桑执砚忽然听得林子里传出一道弱弱的哀嚎声。
“什么声音?”空桑执砚闻声看去。
这话一出,跟在身后的重晞和缙云也停住了脚步,随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商景辞还未反应过来,手里便被她塞了个篮子。
只见空桑执砚朝着有动静的地方走去,小心地拨开那半人高的荒草。商景辞见状,急忙制止,“诶!小心有危险!让我来——”
话音未落,空桑执砚已掀开最后一丛草叶,目光顺着豁口向下落去。
这杂草后竟藏着一处不知何时掘成的土坑,那洞坑不深不浅,目测能有一个成人之高。
而这洞坑里,正蜷着一只红毛狐狸,那后腿被坑中所设的锐物刺穿,鲜血已凝结成暗色,正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受伤的地方。
听见动静,小狐狸倏然仰首,湿漉漉的眼睛望定空桑执砚,喉间发出细弱哀鸣,似在祈求她能够救它出去。
空桑执砚看了看的沙地,确认下脚的地方,拨了拨裙脚,眼看就要下去。
商景辞一眼看穿她的念头,当即抬手将她拦住,“你要下去?”
空桑执砚并未抬眼,只望着坑底,“既然被我遇见了,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慢着——”商景辞将她轻轻往后带了半步,“让我来便是。”他话音方落,目光才转向坑中,那红狐却陡然竖起背毛,朝他龇出尖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显然并不想让他下来。
“……”
听着坑内的动静,重晞也忍不住笑了笑,“这动静,跟垠秋有的一比。”
缙云默默地睨了他一眼。
见此情形,空桑执砚将他拉开,无奈道,“且让我来吧。”
商景辞皱眉,睨了一眼坑内的狐狸,眼底似悄然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杀意,随即他轻声道,“那你小心些,可莫要受伤了。”
话落,空桑执砚直接朝着坑内空地跳了下去。
想起方才它对商景辞龇牙低吼的模样,空桑执砚只将动作放得极轻,缓缓伸手,抚过它那火红的狐狸毛发,“你且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红狐耳尖动了动,竟未躲闪。见它没有抵抗,她便顺势将它小心拢入怀中,那火红的身躯看似庞大,抱在怀中却轻得如同枯叶。站在坑旁的商景辞立即俯身伸手,一把将空桑执砚拉了上去。
那只小狐狸只刚上来,蹲守在一旁的重晞一眼便认出了那红毛狐狸,他他神色骤变,“怎会……竟真的是……垠秋?”
看着那熟稔的身影,缙云的神情也骤然变得讶异。
垠秋不是说,救她的,是殷意吗?如今怎么会是,左泠舟?
这个地方为何与垠秋所说的,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缙云也逐渐反应过来,“难道……”
难道,神女为了给重晞逆天而活的机会,分别改掉了这一时段与空桑执砚有过接触之人的所有记忆,于是才将她这部分神元弥留在空桑执砚的意识之中。
若是这样,那妫妶便是预算到了六百年后,空桑执砚将以左泠舟的身份苏醒,借此来唤醒被封印的他和被封印记忆的重晞。
依照先前在山神庙时他元神动荡不稳,是因为他的肉身所处皆被邪气缠绕。所以他的肉身一直在用来吸取邪气的灵珠当中,而灵珠真正封印的是他的内丹。
直至他将内丹渡给左泠舟,他元神的封印便也被解开。
难道空桑执砚与那灵珠之间,始终牵连着此世浩劫的因果?
而今封印既解,莫非……天地又将迎来一场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