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去找过薄恩,可无论他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
他也去找过那个叫莉莉的服务生,可一提起薄恩的名字,莉莉立马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似乎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李悟不死心地追上去,安抚道“莉莉,你别担心,我只是想知道昨晚薄恩发生了什么?”
莉莉连一个正眼也不敢给他“你不是船上新来的服务生吗?怎么又变成客人了?看来他们说得没错,薄恩真的是自找麻烦!你别跟着我,我可不想和客人扯上关系!”
“等等莉莉!”李悟强势地挡住她的去路“你说清楚,薄恩到底怎么了?否则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纠缠不清,这里随时都会有其他服务生来,如果被他们看见了我可不会解释什么。”
“你!”莉莉气得脸红,却只能压低声音老实地交待“薄恩被狠狠打了一顿,丢进了泳池,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
李悟听得心惊“什么叫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你们亲眼看着他被丢进泳池?”
莉莉别开眼,不做回答。
“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却不救人?”李悟几乎低声吼道“那是人命!你们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
“被丢下泳池之前他就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就算不被淹死他可能也活不下来了!”
莉莉的眼眶发红,声音轻颤,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她依旧觉得可怕,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老板处决人,听说自从那个老船主下船以后,船上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还不都是因为你!薄恩帮了你,结果被老板发现了。都怪你!是你蛊惑他利用他!薄恩那么可怜,他是最清楚不能和客人扯上关系的,偏偏被你给骗了!”
李悟的大脑嗡地一声,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如同生锈的齿轮“你是说他死了?”
“谁知道呢!”莉莉竟然开始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是他被喂了那种酒,应该游不上来了。”
啜泣声回荡在走廊,李悟登时瞪大双目,一把抓住莉莉的手臂,追问“什么酒?为什么游不上来?”
“一种能让人意识清醒,身体却跟醉成烂泥一样无法动弹的酒。这是惩罚,给被处决的人喂下这种酒,之后丢入深水区,就可以伪造成醉酒溺亡,薄恩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被处决的人。”
意识清醒,身体却无法动弹?
顿时,一股寒意涌来,李悟忍不住想第一晚他喝下的那杯酒难道就是莉莉说的这种酒吗?
不,可是那杯酒是薄恩亲手递给他的。
薄恩怎么可能有这种酒?
如果薄恩就是本,那么莉莉亲眼看到薄恩被处决这件事就说不通。
如果薄恩不是本,那么本真的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莉莉。”李悟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声线平稳“你见到过本吗?”
“老板?昨晚见到过,在游泳池。”
本和薄恩当真是两个人?
“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
莉莉吸了吸鼻子“我没敢看,我连薄恩都没敢看。”
李悟的心几乎沉到了海底。
他松开莉莉的手,有些疲惫地说“你走吧,抱歉,吓到你了。”
李悟走到甲板上,像薄恩一样把门堵住,服务生们白天都忙着工作,这里很少有人来。
今天的风又稠又黏,远处的天黑云翻滚,海上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他伸手探入裤包,却没摸到烟盒,上船这么久他竟然连一支烟也没抽过。
以前他总觉得戒不掉这个东西,可这几天他依旧过得好好的。
看来也没什么是绝对离不开的。
李悟双手撑在栏杆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边突然递过来一支烟。
接着是那个接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李悟,你的警惕性去哪儿了?”
李悟眸色幽幽,盯了他两秒,抽走烟“我不是你的下线,少在我面前拿腔拿调。”
那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为不屑的哼声“我也不想要一个蹲过监狱的人当我的下线。”
咔嚓一声,烟被点燃。
李悟将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指尖打着圈。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说话间,白烟和烟灰顺着风吹向身边的人,红色的火花快速地翻动,李悟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
见李悟的脸色没有丝毫波动,那人倒是有些自讨没趣了。
他抖了抖飘落在衣服上的烟灰,说道“昨晚的项链拍到什么了吗?”
李悟夹着烟,吐出一串长烟“拍到了,整个赌场一览无遗。”
“别的呢?”
“别的?”他眉间轻挑,聚起一团怒火“没有。”
那个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李悟的异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