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位受污,艮宫见煞,死门洞开……标准的养尸地格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不会太平。”
她看向顾晏,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害怕吗?”
顾晏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最好不怕。”沈莲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死寂的村落,“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于你以为的‘装神弄鬼’。”
夜幕很快降临,外面的灯笼光芒似乎更加昏黄,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风声里开始夹杂一些若有若无的哭泣和呓语。
顾晏靠墙坐着,闭目养神,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体内的暴戾因子在阴冷环境的刺激下有些躁动,但他强行压制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吱嘎——吱嘎——
声音缓慢而持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恶意。
顾晏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肌肉瞬间绷紧。
沈莲止却依旧坐在桌边,指尖夹着一张不知从何处取出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微光。
“别动。”她声音极轻。
刮擦声停了。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味和腐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门缝、窗缝里渗透进来。温度骤降。
顾晏看到,门外似乎隐约映出了一个矮小的、佝偻的影子,像是个……小孩的影子。但那影子头部的位置,却异常肿大。
“嘻嘻……”孩童的笑声在死寂中响起,空灵而诡异。
门栓,开始自己缓缓移动。
顾晏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上去把那个东西撕碎。
“震位,三步。巽风,驱邪。”沈莲止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晏身体先于意识,猛地踏出三步,站定在房间的某个特定方位,同时依照那莫名的引导,右掌带着一股旋转的劲风,朝着那渗透进来的阴冷气息最浓郁的方向狠狠一拍!
没有碰到实体,但掌心触及之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那冰冷的腐臭气息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回缩!
门外的影子扭曲了一下,瞬间消失。刮擦声和笑声也戛然而止。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顾晏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带来的微麻触感,以及一种击中某种无形之物的怪异感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依旧坐在桌边,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沈莲止。
她指尖的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落下。
“做得不错。”她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赞许,只有一种“工具趁手”的平淡,“记住刚才的感觉。对付这些东西,蛮力无用,需击其‘节点’,散其‘怨念’。”
顾晏抿紧嘴唇,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厌恶她的掌控,却又不得不承认,刚才若非她的指令,他可能已经贸然冲出去,陷入未知的危险。这种依赖感让他无比烦躁。
他沉默地走回墙边坐下,身上的戾气似乎被刚才那一下驱散了些许,但眼底的阴郁却更加浓重。
沈莲止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不再言语。
驯服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首先要让他明白,有些敌人,并非獠牙所能触及。
夜还长。
阴山村的第一晚,才刚刚开始。而顾晏心态的转变,也在这种无声的对抗与被迫的依赖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