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间的水冰冷刺骨,冲刷着顾晏手上的血污和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却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鸷。水流声哗哗作响,却盖不住脑海中沈莲止那张平静到令人憎恶的脸。
服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他会服从,像条狗一样跟在她身后,直到他找到机会,咬断她的喉咙。或者……等到她口中那“噬主”的一天。
用积分兑换了干净的衣物和简单的伤药,顾晏回到大堂时,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淡去了不少,但戾气却并未消散,只是内敛得更深,像覆了一层薄冰的火山。
沈莲止依旧坐在原处,闭目养神,仿佛从未移动过。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眼睫微动,却没有睁开。
“下一个副本,‘阴山村’。”她声音平淡,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传统恐怖类,怨灵、诅咒、民俗禁忌。你的蛮力作用有限。”
顾晏在她对面坐下,没吭声,只是用那双沉郁的眼睛看着她。
沈莲止终于睁开眼,目光在他包扎过的手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进去之后,听我指令行事,多看,多学。这里的‘东西’,不像医院的怪物那么好对付。”
她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像是在教导一个愚钝的学徒。顾晏指节捏得发白,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即将进入副本:阴山村】
【难度:C+】
【模式:团队生存(队伍:——)】
【任务:在阴山村存活七天,或解开山村诅咒之源。】
【传送倒计时:10、9、8……】
倒计时结束的刹那,熟悉的扭曲感袭来。
阴冷,潮湿。
这是顾晏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和一种……类似香火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并不好闻。天色灰蒙蒙的,像是傍晚,又像是永夜。他们站在一条泥泞小路的尽头,前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破败村落,黑瓦木墙,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阴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山村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
“跟上,别乱看,别乱碰。”沈莲止低声吩咐,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面,步伐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顾晏压下心头因环境而升起的烦躁,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泥泞沾湿了他的裤脚,冰冷黏腻。
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刻着“阴山村”三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透着一股不祥。
刚走进村子,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脸色蜡黄的老妪不知从哪个角落蹒跚着走了出来,她眼睛浑浊,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稀疏的黄牙。
“外乡人……是来参加山神祭的吗?”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沈莲止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好奇:“老人家,我们迷路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山神祭……是什么?”
老妪嘿嘿笑了两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村子深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山神祭快到了,缺不得人……住在村尾那间空屋吧,干净。”
她说完,也不等回应,便转身蹒跚着消失在昏暗的巷弄里。
沈莲止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恢复成一贯的冷静。她看了一眼老妪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被标记了。跟着我,去她说的空屋。”
顾晏皱眉:“标记?”
“嗯,‘祭品’的标记。”沈莲止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村子,把外乡人当祭品。刚才那老妪,身上死气很重,不完全是活人。”
顾晏心头一凛。他对于鬼怪之说的认知还停留在影视作品层面,亲身经历这种诡异的民俗恐怖,还是第一次。这种未知,比直面血腥的怪物更让人心底发毛。
村尾的空屋比想象的还要破败,木门吱呀作响,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只有一张破桌和一张硬板床。空气中霉味更重。
沈莲止似乎并不在意,她走到屋子中央,蹲下身,指尖在地面的灰尘上轻轻划过,又抬头看了看房梁和窗户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