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木然地看着一间间屋舍,心里空落落的。
他机械地跟着走了这许久,到现在又进到了书房里。
“你今天分外客套,是已经做好准备要与我生分了吗?”他酝酿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就算是你徒弟干了什么,也不需要你替他愧疚。我符清顶天立地,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甘林半天没言声,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原来他在拧巴这个。
符清说完就后悔了,他深吸口气,闭上眼,长长的睫羽些微抖动,心里面犹如发丝吊着个秤砣。空气又跟凝固了似的。就在他心里渐凉时,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瞬间,天旋地转。
甘林抄手抱起他转了一圈,稳稳放在藤椅上,说:“原来你不喜欢客气的,行啊。”
还没等符清弄明白怎么回事,甘林的气息就将他完全笼罩,两人几乎鼻尖相贴,甘林的目光锁着他,声音低哑:“教授,那咱就来点不客气的。”
话音刚落,符清只觉得周遭空气一凝,甘林浩瀚的灵力已如无形的潮汐般将他温柔而坚定地包裹、锁定。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抵上了藤椅。紧接着,一股灼热而纯粹的灵力,穿透阻隔,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经脉。
“呃……”
符清闷哼,仿佛最深的秘密被骤然窥破,又像是冰冷的躯壳被注入滚烫的泉流。他周身的灵力被彻底引动,不由自主地沸腾、奔涌,与那外来的力量激烈地碰撞、缠绕。
甘林觉得,符清的美通常是一种安静的攻击性,像一把封印的神兵匕首,冷光收在鞘里,却让人移不开眼。而此时此刻,惯常的清冷自持被彻底打破,睫羽颤动,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紫晶,向来平稳的气息变得凌乱,如同那匕首出了鞘,寒光化成了燎原的火,美得惊心动魄。
“心肝儿,”甘林凑在他耳边,又轻又狠地烙下话语,“把你大巫师的本事都使出来吧,放心,我不会怜悯你的——我只会需要你,需要得要命。”
澎湃的灵力自小书房里向外涌出,外面的花草树木全都遭了殃:
一会儿枝繁叶茂,一会儿又凋零枯黄,枝叶狂舞,藤蔓疯爬,花开了又败,在极致的盛放与消亡间循环,如同呼应着屋内某种古老而剧烈的共鸣。
“我喜欢你的样子。”甘林说。
“放下你乱七八糟的想法。仔细感受一下,这是怜悯吗?嗯?”甘林的声音像咒语,直钻心底,“这是怜悯吗……”
符清快被他弄得意识不清,恍惚间,只听得“啪”一声轻响。
不知何物从被踹得摇晃的桌腹下掉了下来,瞬间引起俩人的注意。
甘林余光瞥见那东西的同时,飞快地将符清连人带藤椅往旁边一拉,蹙眉望去:“……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藏得这么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