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宋淼略微稚气的声音：“莫疾，是你吗？”

“鸡哥？”胡一飞指挥其他人，“包子赶紧去开门。”

脚步声越来越快，没几秒钟，门打开的瞬间，丁爻和莫疾都没动作。

宋淼家徒四壁，一眼就能望见垫子上坐着的打牌的几个大男孩。

同样的，里头看外边也不费力，丁爻挡在莫疾前面，里面的几个人一见他就不自觉变了脸色——整齐划一饿的特别冷漠。

“不欢迎”三个大字从里飘到外，包子博推开了一半的门就这么卡在中间。

“鸡哥……”包子博脑袋转了一圈，里头看一眼，又往外看一眼，“飞飞，狗叉……丁爻也来了。”

“你来干嘛？”胡一飞脸色难看。

莫疾侧身往里瞧：“班长你也在啊。”

莫疾想打个圆场，丁爻长久以来按照人设对待其他人，如果莫疾没从中调和，他今天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江希此时此刻的存在感格外低，他对“狗鸡”组合之间那点事门清，但下午莫疾跳楼的时候他却看到丁爻若无其事，甚至莫疾被抬下来的时候丁爻还偷笑。

说实话，江希绝对是站在莫疾这边的，结合丁爻下午的表现，他这会儿脸色比胡一飞还难看。

“鸡哥，你带他来干什么？”江希推推眼镜，暗暗拿出气势。

莫疾每天忙着接单赚钱，没注意班里同学们的变化，也不知道他和丁爻的关系已经半透明化了，所以江希这个问题搞得他有点懵。

丁爻只看着宋淼，接话回答江希：“我来找宋淼，有意见吗？”

胡一飞撇了下嘴，冷哼了一声，气氛眼看急转直下，宋淼慌张地站了起来。

“我们路上碰见就一起来了，”莫疾顺坡下驴，顺便岔开话题，“这把谁做庄？”

说着他自然而然往里走，边走边朝宋淼使眼色。

好在宋淼智商在线，不慌不忙随手拿起了本书：“哦对，丁爻放我这儿的书忘拿回去了。”

胡一飞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商量怎么劝莫疾别再动轻生的念头，以及如何鼓励鸡哥重整旗鼓，所以丁爻不在场最好。

宋淼找的借口瞎了点，但魏航他们几个更在意莫疾此刻的一举一动，没细想丁爻一个大学渣根本不在乎书丢哪儿。

学校里不光他们，表白墙里捕风捉影的帖子也在往两个人“禁忌之恋”的方向猜测，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建楼分析了几百条贴子，狗鸡扑朔迷离的关系成为近期热点。

门关上，屋子里莫疾重新制定游戏规则，他一说话，胡一飞他们心甘情愿陪玩，也就没心思注意外头。

走廊上有块厚纸板铺着，和同一层楼比起来，宋淼的这间屋子简陋却很干净。

丁爻和宋淼面对面，开门见山：“两件事，第一件通知李睿别再躲，第二，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到了哪一步。”

宋淼思考了两秒，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他的语气神态，跟面对李国民质问时别无二致。

花了这么多精力和时间查到这一步，宋淼还妄图负隅顽抗，用装糊涂圆过去。

丁爻不想和他兜圈子，盯着他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病到哪一步你自己清楚，李睿年近七十岁，事业有成，儿孙满堂，你也不想看着你好朋友全家沦为阶下囚吧？”

宋淼终究是不禁吓，捏着书的手因为太用力而泛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丁爻耐着性子慢慢说，“哪个正常人听到我刚才的话会像你这样？重复说同样的话只能催眠你自己，我叫不醒装睡的人，但现在我手里有充足的证据逮捕李睿，以及……”

丁爻顿了顿，仔细观察宋淼脸上的微表情。

然后一口气念出大串的人名：“宋以谦、宋彦、宋承、宋梦雨，还有宋氏集团目前的负责人，宋大设计师的妻子，林蕾，这些人……”

“够了！”宋淼的声音猛地变得尖锐刺耳。

丁爻见好就收，静静地看着他。

宋淼的体力似乎只够爆发一次，他痛苦地垂下头，胸膛剧烈起伏，足足两分钟才平稳了呼吸：“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是他们，”丁爻语气冰冷，有些咄咄逼人，“用别人的命活下去，你以为我只要李睿一个人就够了吗。”

这话天打五雷轰似的劈下来，宋淼的脸上霎时间一片灰白：“绝对不可以！”

他情绪突激动，说着居然往前扑了两步，厚纸板摩擦水泥地，动静太大，屋里的人很容易察觉。

丁爻来不及多想，动作迅速拎住他衣领，把人摁在墙上。

“听好了，”丁爻另一只手钳住他没拿书的那只手，“明天和我走一趟，李睿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别想一个人悄无声息说没就没了。”

宋淼闻言瞳孔骤缩，怔了半天，回光返照似的，脸上一点点漫出血色：“你说不追究了？”

丁爻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中彩票兴奋过度的人一样，宋淼语无伦次，激动得眼前发黑：“真的不追究了？真的吗？”

也不知道他那儿来的力气，衣服刺啦挣崩线了，丁爻松开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突然就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