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个人一起回开心大街,徐梅打了两次电话,崔小兰不必多说,电话号码换着给丁爻打。
为了少花点修复费,莫疾和丁爻提前排练了一遍,确保能给开心大街的居民们顺利演出一场大戏。
“我这边一家三口无期加死刑,”丁爻边敲字赶报告边说,“不过不容易被发现,“丁爻”和他爸妈说两句话就够撑一个月。”
这样看来徐梅这边的确麻烦,莫疾选了件开学带过来的衣服换上:“我差不多他们高考完就过来了,几条大街就你们家那内衣店就没人敢进,显眼得很。”
“那你怎么敢进来?”丁爻明知故问。
莫疾衣服脱到一半,侧身把一背的疤痕挡住:“那天临时有任务,我得假装孕妇,但是路过一瞄到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挺奇妙的,丁爻第一次见莫疾的时候觉得这人八成是个变态,第二次通过短信内容判断他早婚早育,人和人之间的阴差阳错真是神奇。
“你过来。”丁爻半躺在床上。
莫疾刚提上裤子:“不能早点吗,我又得脱。”
丁爻没那个意思:“……穿好,守住你的节操,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过了一样。”
莫疾拉好行李箱,盯着床上的丁爻心神有点荡漾。
某些人,让吃饭比砍他一刀还难,所以老天开眼,除了让他长得好看以外,肌肉什么的给的非常吝啬。
躺床上的丁爻看着颇有种垂死病中坐不起的颓废美感。
莫疾跪在床上,腰往下塌,顺着被子滑上去,贴着丁爻的胸膛。
“你是不是想做?”莫疾看着他说。
丁爻没没否认,他点点头:“想,但不是今天。”
莫疾垂下眼,拢拢被子枕着:“我也觉得不是今天。”
丁爻伸手掀起他身上的毛衣,露出一截腰,还有触目惊心的几条疤痕:“怎么弄的?”
莫疾沉默了一会儿,丁爻的手从衣服里探进去,没有像往常一样急躁的抚摸,而是顺着疤,一寸寸描摹。
“好几年了吧,”莫疾觉得痒,往外躲了一下,“为了不做噩梦大部分记忆我都清空了,只记得8号,怎么也忘不了,叫简南对吗?”
丁爻应了一声,把手抽出来,手撑着脑袋:“不说他,我想说我要和你慢慢来。”
最近丁爻进步很大,莫疾没明说的事他也能想明白,这可能就是已成年人谈恋爱的好处吧。
“在岛上我们没有名字,”莫疾开始回忆,不由自主捏紧丁爻的衣袖,“那时候每天太阳升起来,我们开始互相屠杀,晚上回监狱会宣布一串数字,那些人就这么没了。”
他说的这些让丁爻心里阵阵细密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疼从前的莫疾——三年前他才不到15岁。
丁爻很难想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莫疾经历过那些。
收拾好衣服,下楼打车,莫疾问了两个司机,纠结半天,还是接受不了三位数的车费。
“坐公交吧,”丁爻拉着他,冲司机说了句“不好意思”,“换两次车就能到。”
周末返家的学生多,司机扭头就招呼了两个女孩子,莫疾本来还想讲讲价。
“两个小时,”丁爻看了看手机,“挺充裕的,你上车还能睡一会儿。”
莫疾觉得这样也好,刚才没聊完的话题正好在车上继续。
不过他们俩低估了返校学生的数量,公交车快被挤爆了,莫疾看到有人横着进去。
“……只有这一辆车吗?”丁爻这二十年都没怎么坐过公交,头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莫疾看了眼站牌:“下一趟101也能到,不过要等半个小时。”
“挤完渣渣都不剩了吧?”丁爻看有个男生上车了鞋还留在站台。
“我倒是没问题,”莫疾往后退到丁爻身边,“就怕你给挤没了,本来就没什么肉。”
有道题,丁爻直接坐长椅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歇会儿,这车的容量我怕我上车被人瞎蹭。”
莫疾笑着坐下,心说我也怕。
两个人只是简单收拾了衣服,试卷带了几张,书包都没塞满,和周围的学生大包小包对比下来简直不像正经回家人。
“一个星期了,你不打算问问我?”丁爻主动送上门。
莫疾从包里抽出一瓶果汁:“我的嘴有时间问吗?”
公交站闹哄哄的,丁爻唯独听见了莫疾带点戏谑丢过来的这句话。
雨湿了七天,莫疾浑身上下有几颗痣丁爻都一清二楚,甜甜蜜蜜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事后这么过筛似的来一句,太要命了。
还略带点羞耻。
早晨还说要慢慢来。
丁爻心里诽了句:啊……伪君子。
“喝吗?”莫疾把果汁送伪君子嘴边,“和你身上一个味道,算不算残害同类?”
丁爻叼着水喝了口:“我什么味道?”
“你嘴里什么味道,你就什么味道。”莫疾拧紧瓶盖,又塞包里。
丁爻舔舔唇,吞咽了两下。
淡淡的,微甜的橘子味。
这瞬间丁爻明白了,真正打算慢慢来的人是莫疾。
两个人对恋爱都没什么经验,听说过的,或者从身边人问来的都不一定适合他们,相处方式需要慢慢摸索,不是光凭喜欢就能长久,像身上的味道,莫疾闻了很久才对丁爻说。
这种我打算和你细水长流也算是莫疾给丁爻最大的安全感。
从莫疾承认喜欢他的那一刻开始,丁爻就知道这段感情会像他希望的那样,岂在朝朝暮暮。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101路公交车准时登场,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上车有序排队,和刚才那丢鞋的阵仗完全极与极。
莫疾上车坐到了最后一排,丁爻坐他身边,两个人默契地把书包抱在怀里,手放在底下交缠。
算是心照不宣的习惯。
“睡吧,到了我叫你。”丁爻把肩膀凑过去。
莫疾笑了笑:“太光明正大了,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呗,”丁爻无所谓,“委托结束他们的记忆里根本不会有我们。”
A部的人很嚣张,部长更嚣张。莫疾笑着靠他肩上:“……你真硌得慌。”
丁爻的肩膀太削瘦。
莫疾揉揉额角:“你什么时候长点肉我再来,肩膀给我留着。”
“哪儿硌了?”丁爻摸摸自己的肩膀,“你再试试。”
莫疾拒绝:“不要。”
“……那你等个十年二十年吧。”丁爻调整了下坐姿,“靠我胸口试试。”
这人没救了,莫疾伸手戳了一下,摸到硬邦邦一排排骨。
丁爻:“……”
莫疾干脆把手搭在前排无人的位置上:“没条件就不要硬上了,我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