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我在家也总和她说长蛀牙的事，可她以为我骗她。”
妈妈笑着帮她重新系好围巾，温声附和：“现在相信妈妈没骗你了吧?来，跟哥哥说再见，我们还要去买小鱼炖汤喝哦。”
“哥哥再见！”
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凌桉应着，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一阵怅然。
他努力在记忆里翻找童年时与父母逛超市的片段，却只抓到几片模糊的光影。
那些本该鲜活的记忆，此刻却像被水浸透的旧照片，连轮廓都晕染得模糊不清。
货架顶端的射灯在地面投下斑驳光斑，他想起小女孩刚才说的“小虫子咬牙齿”，忽然就懂了那些被大人反复叮嘱的“蛀牙警告”里，藏着怎样温柔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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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呢?你手机响两次了。”
沈知珩不知何时凑近，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却刚好撞碎凌桉的怔忡。
凌桉这才惊觉口袋里细微的震动，慌忙掏出手机。
幸好铃声不大，没有打扰到其他人。
屏幕亮着，是程枫的两通未接来电。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边问：“你怎么来了，是忘记买东西了吗？”
“看你太久没出来，想着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沈知珩从一旁扯出个袋子，把他怀里的薯片装进去。
“刚才碰见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凌桉收起手机，“走吧，程枫催我了。”
“诶你们两位是不久前消费满两百元的顾客吧？”
收银的女生喊住他们，看了眼时间，又道，“过十点半，我们超市的抽奖活动开始了，两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办个会员参加一下。”
凌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小票，偏头看向沈知珩，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要不我们参加试试运气？”
“可以啊，我看抽奖台就在门口拐角。”沈知珩应道。
两人随着人流往抽奖区挪步。
凌桉注意到墙角立着的抽奖箱是磨砂玻璃材质，旁边立着的展板上贴满往期中奖照片——有电水壶、玩具熊、还有些常见的零食……
“一张小票只能抽一次。”
凌桉有些纠结，才要把小票递给沈知珩。
却听沈知珩道：“我看奖品挺丰富的，抽什么都好。”
“好吧，那我抽了。”凌桉伸手探进抽奖箱，摸到一张边缘微翘的卡片。
他抽出卡片时，沈知珩正凑过来看，两人同时念出上面的字——“特等奖：定制碎花围裙一条”。
“特等奖每天仅有一张，恭喜两位抽到特等奖！”
店员把未拆封的碎花围裙递给他们，米白色底布上缀满粉蔷薇，连系带都绣着细碎的藤蔓。
看着两个男生抽到碎花围裙，周围不住响起笑声。
凌桉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我这手气怎么时好时坏的啊，抽到了件不适合我们的奖品。就一次机会，让你抽好了……”
“不会啊，挺好看的。”沈知珩接过，看了眼尺寸，“没准尺码刚好合身。”
“你真要穿啊?”凌桉见他说的一脸认真，心中的愧疚稍稍抵消了些。
沈知珩将它叠好，放进购物袋，“你之前不是说我长相太冷，穿着它做饭，还能温馨些。”
凌桉忍不住笑出声，“气质也不是靠碎花围裙找补的吧。”
“开心了?”沈知珩望着他眼尾未褪的笑意，唇角也跟着扬起弧度。
凌桉耳尖微热，“倒也不是……主要是这些东西都是你付的钱，我总想着抽中个你喜欢的物事才不算亏。”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我也没那么喜怒都挂在脸上吧?”
“购物抽奖而已，你抽到什么都很好。”
沈知珩的声音散在风中，同时带走了凌桉负面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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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着，衣服的边缘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街角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墙上投出模糊的轮廓。
凌桉用肩膀碰碰身边人，指指墙面，“你看这个角度的影子像不像两棵会走路的树?要是再往前走几步，说不定能长到云里去。”
沈知珩低头看去，只见两道影子在地面拉得细长，随着步伐交错、重叠，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树。
时而枝桠相触，时而各自舒展，连影子边缘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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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要在寝室等长毛了。
衣柜里的衣服整理了又整理，转头一看，凌桉还没回他消息。
“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我消息。该不会让沈知珩那厮给炖汤吃了吧？”
程枫最近跟着病患蒋某喝了太多补汤，看谁都像汤里的食材。
全然不知对面的凌桉因为他的几条消息，在竭力寻找地缝。
“怎么可能，沈知珩再怎么说，也是个知法守法的人。”蒋凛在一旁安慰道。
“这都没准，有时候人还是得貌相。”程枫看看坐那写一个多小时作业的蒋凛，发出质疑，“你不是体育生吗，写作业这么老实？”
蒋凛看他一眼，叹口气，“我是体育生，不是多动症啊。再说这报告明天就要交，我也不想写的啊。”
“行吧行吧，看你说那么可怜。早说啊，我给你带到病房去，让你写。”程枫拆了个棒棒糖吃，顺手扔给他一个。
啪叽掉地上，蒋凛弯腰去捡，“拿到病房去写，听起来已经到极其可怜的程度了。”
“嗯嗯嗯！桉桉回我消息了，他说咱俩现在就可以出发，他和沈知珩马上从超市回去了。”
程枫啧了声，“沈知珩果然够小气的，桉桉就在他家住了一晚，临走前还得让凌桉给他填满冰箱作为补偿。”
蒋凛听着他越发离谱的理解，暂时并不敢反驳。
凌桉发的这条消息，真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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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一会去吃什么。医生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要不我们吃点海鲜粥，肠粉这种吧？”
“嗯……你可以和凌桉决定，我吃什么都行。”
蒋凛话还没说完，看到凌桉的程枫早就跑出很远。
蒋凛习惯了，迈步跟上去。
程枫跑到凌桉身边，枫红色的外套染亮了周遭的场景，“走吧，桉桉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凌桉眨眨眼，“去哪啊，沈知珩开始做饭了，我们中午就在这吃吧。他厨艺还不错。”
“沈知珩居然还会做饭？”程枫震惊。
“是啊，知道你俩要来，他特意去超市买了很多新鲜的菜。”凌桉边领他俩上楼边道。
蒋凛忽然在一旁插话：“我也会做饭，煮面或者炒一些家常菜都还行。”
程枫瞥他一眼，“谁问你了，我和凌桉有人问你吗？”
“没问我，我主动表现一下不行吗？”蒋凛弱弱道。
“消停养病得了。在你能正常跑之前，别想那些没用的。”程枫本意是嘲讽下他的身体，见他没心没肺莫名笑的开心，无语了。
又看凌桉没敲门没输入密码，直接指纹解锁，程枫瞬间有很多话要问。
“连密码都省了，沈知珩直接把家门录你指纹了？”
“可能是指纹比较方便吧。”凌桉进门，把新买的拖鞋给他俩摆到地上。
一进门，厨房的香气扑面而来。
程枫闻了闻，“我闻到了菠萝排骨，油焖大虾，还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
“你是闻到的还是看到的啊。他俩都摆在桌上了。”蒋凛戳穿他闻空气辨菜品的技能。
程枫黑脸，“一会吃饭我说的这些菜你都不准吃，我会看着你的。”
“这个这个，这个凉拌菠菜是我做的。”凌桉赶紧引开火力。
程枫捧场道：“这个不用尝就知道非常好吃，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客厅里，程枫和蒋凛还在拌嘴。
凌桉走到厨房外，敲敲门。
沈知珩关掉抽油烟机，拽开厨房门，将咸蛋黄鸡翅盛进盘子里，“汤再炖几分钟就可以了。”
厨房门一开。
原本拌嘴的两人看着沈知珩身上那件碎花围裙，又看看挂在墙上的灰色围裙，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