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感受到手机里凌亦衡的沉默，无奈地笑笑，“等会你朋友不是要过来吃饭，我们先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再聊？”
凌桉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快九点，“那好吧，拜拜表哥。”
“别打扰你表哥休假了。”待他挂断电话，沈知珩似笑非笑地道。
“关于我表哥的恋情问题，我怎么总感觉你知道点什么呢。”凌桉起身，走到他旁边，观察着他的变化，见他笑了，赶紧问，“是不是啊，你是不是知道我表哥喜欢谁啊？你人这么好，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连我姑姑我也不说！”
“真的？”沈知珩停下脚步，故意逗他。
“真的，我发誓。”凌桉一脸认真地举手。
沈知珩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了些，“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告诉你。否则你表哥会很讨厌我。”
凌桉切了声，“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眼见凌桉的心情立刻往差的方向逼近，沈知珩想了想道:“但是我有预感，你表哥应该很快会把整件事都告诉你了。”
“希望吧。也不知道我的新嫂子会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你说，我表哥还从来没说过他喜欢谁，把谁带回家呢。”凌桉边往厨房拿着碗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聊着。
沈知珩手上的活没停，却也不忘应着他。
一直到两人出门，话题仍在持续。
凌桉系上副驾驶安全带，喝了口杯子里的温水，脑袋里想到个坏主意——
他决定先卖惨，激起沈知珩的怜悯心后，顺势问他表哥的恋情。
于是凌桉小小地叹了口气，问他:“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你专心开车吧。”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沈知珩忽地在路边停车，皱着眉看他:“怎么突然这样说，是我哪句回答让你不满意吗？”
“你可以重新问，我会认真回答。”
凌桉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无力，“没事的，继续开车吧，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太在意。”
车子重新启动，即将到停车场时，凌桉忽地听他问。
“我是不是没什么幽默感，好像很多你说的话，我都不能很好的衔接上。”
沈知珩的视线在前方凝了凝，状似无意地开口。
恰好凌桉正低头和朋友聊着，看着屏幕，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不会啊，我真的是随口一说，你干嘛这么严肃。”凌桉一手打字回着程枫消息，另一手抬起，想拍拍他肩膀，以表安慰。
却不想沈知珩在同一秒略微俯身翻找着什么。
凌桉的手就这么巧的，触上了团蓬松的发。
凌桉一惊，抬眼，发现自己的手啪叽一下十成十扣在沈知珩脑袋上。
还是习惯性的摸狗头手法……
沈知珩身子一僵，迟疑地看他:“你，喜欢这种？”
沈知珩说的很缓慢，像是一字一顿。
“不是……那个……我……”
凌桉被他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他的手机刚加载出来一个推文贴，封面用超大字号写着《年下粘人小狗，超香！》
“你听我解释，我不喜欢这个类型，这是程枫分享给我的，他喜欢这种。”
凌桉还没说完，程枫的消息接二连三弹出来——
枫叶红红：[这不是清水文，你记得悄悄看]
枫叶红红：[哦对了，你昨天说的那个设定文我也帮你找到了，这老师主页全是，但我不太get强制文]
“哦，你确实不喜欢这种类型。”沈知珩在他耳边淡淡总结道。
凌桉按灭手机，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的脸现在比超市卖的西红柿还要红上几分。
“其实程枫是发错消息了，他要发给另一个朋友，据我所知他有个朋友刚好喜欢这种类型。”
凌桉飞速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借着冷空气整理了下神情，看看天看看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知珩锁好车，迈步到他身边。
在两人要进超市门口时，沈知珩冷不丁地问：“他有个朋友刚好喜欢看哪种类型？”
凌桉脚下一滑，险些摔出去。
“小心。”沈知珩扶了下他肩膀，随手拽了个购物车，“走吧，我不问了。”
还不如不说这句！
凌桉羞地抿紧了唇，感觉脑袋在冒蒸汽。
程枫三两句话，掀了他的老底，简直让他没脸做人。
沈知珩在一旁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很想笑。
“嗯……我其实还想问，什么是清水文？”
路过人比较多的水果区，沈知珩的声音犹如惊雷在凌桉心里炸开。
“不，你不想问。在某些方面别这么好学。”凌桉眼疾手快地踮脚，做出要捂住他嘴巴的姿势。
又羞又无奈地撇他一眼，“你老实在这站着，我自己去挑水果。”
沈知珩耸耸肩膀，见凌桉要走远了，“人畜无害”地看他：“那我能自己百度吗？”
“不能！”凌桉连购物车都来不及管，撒开手，走回来，左右看看没人，道，“清水文就是很平淡，没什么波澜的文，明白了吗？”
沈知珩看他满脸写着心虚，强忍着压住上扬的嘴角，“那清水文也太没意思了，我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看清水文。”
他俩这个个头在超市本来就很惹眼，沈知珩说的话，更是引得周围几个年轻女孩频频侧目。
凌桉很想从架子上拿过卷胶带给他嘴巴粘上，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你问题太多了。你问完了吗，问完就跟我往前走，我挑水果你撑袋子。”凌桉一口气说完，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说完，一手推购物车，一手扯着他。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
沈知珩看着走在他侧前方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幼稚的小学男生，把逗喜欢的人当作最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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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接下来沈知珩都很老实，没有再问些什么。
他挑好水果，一抬手，沈知珩就把袋子撑好递了过来。
再回身，就发现东西都称好价钱规整地摆着。
两人非常默契，好像一起逛过很多次超市的搭档。
凌桉把这归功于沈知珩很有眼力见儿。
“是夸我的意思？”沈知珩打开车门，跟他一起把袋子放上车。
凌桉点点头，“跟程枫学的，他们那边的家乡话，意思是夸你机灵、聪明、懂事。”
“……”沈知珩沉默了片刻，“听你解释完，更像是夸狗的。”
凌桉故意充耳不闻，才准备系上安全带，“我忘给程枫带新口味的薯片了，你要不先开车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过去。”
沈知珩话音刚落，穿着天蓝色棉服的凌桉已经像只轻盈的蝴蝶，飞进超市内，“不用，我很快买完。”
沈知珩很想跟上去，可想到需要充分尊重他的想法，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停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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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桉一路略过十多个架子，精准找到了零食区，对照程枫说的口味，果然在这家超市找到了。
拍照片给程枫发过去后，他抱了三袋新口味，又拿了袋黄瓜味。
“妈妈妈妈，我要吃零食，我要吃这个架子上的零食。售货员姐姐说了，前面的架子都是……”小女孩踮脚指着货架，围巾歪到耳后露出冻得红扑扑的脸蛋。
“你早上吃过巧克力了，不可以再吃零食了哦。”
女人指尖轻轻点着货架标签，“而且你认错了，我们刚刚走过去的是零食架子，这个架子是卖洗衣粉的。”
“洗衣粉?”小女孩歪头打量着货架上彩虹色包装，忽然拽住妈妈衣角，“那为什么那个哥哥要买这么多不同颜色的洗衣粉呀?”
她目光追随着正在挑选商品的凌桉，鼻尖都快贴到面前的货架上了。
凌桉一回身，发现一位妈妈和孩子交谈着。
小孩个子不高，带着围巾和帽子，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看这个年纪，大概还只会拼音不识字。
女人有些尴尬地望向凌桉，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凌桉已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他眼尾微弯，声音轻得像春风：“因为哥哥家里有好多脏衣服呀，不同颜色对应不同材质的衣物。而且吃太多零食会长蛀牙，蛀牙很疼的。”
“真、真的会疼吗?”小女孩猛地缩回手抱住妈妈胳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哥哥也要少吃糖!我妈妈说蛀牙像小虫子咬牙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