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哥、姑姑、还有程枫,难道就不温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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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的凌桉不得不承认。
是不一样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沈知珩面前袒露过太多次脆弱。
甚至变成了习以为常,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他想起小时候做噩梦——
他也是这样从噩梦中惊醒。
不同于今晚可以抓住沈知珩温暖的手臂,曾经他惊醒后第一反应是用手捂住嘴巴。
祈祷自己刚刚没有喊出声音。
表哥和姑姑难得回家,他不能因为做噩梦这种小事打扰他们休息。
凌桉掀开杯子,喝了口杯中冰冷的水,轻手轻脚地下楼,正好碰上备好早餐,准备回房间休息的庆姨。
庆姨注意到他异常的神情,“怎么了小桉,睡不着吗?”
凌桉抬眼,眸中浮现几分委屈,才要同她倾诉。
可凌桉看着庆姨掩盖不住的疲惫,笑着摇摇头,将眼底的情绪压下去,“没,我有点渴,喝完水就去睡觉了。庆姨你也早点休息。”
“这孩子,口渴喊我就行,还非得自己跑下楼。”庆姨捏捏他脸颊,打心底喜欢这孩子。
在那之后。
凌桉会握着盛有温水的杯子,安静地坐在床边,迎着窗外的月光,一遍遍回想噩梦的情节。
一直到不再害怕。
他记得妈妈和他说过,“只要你敢于睁开眼睛面对它,你就会发现这世上没有值得害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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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
凌桉再次回想起过往的几个片段,他忽然觉得,深夜的一杯温水,亦或是惊醒能握住身边人可靠的手臂。
都是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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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经过四点钟。
沈知珩合上电脑,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他冷漠地扫过屋内的摆设,倏地看到侧卧缝隙间溢出的微弱光亮,挑了下眉。
他差点忘了,今晚凌桉睡在他的侧卧。
沈知珩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马克杯上的卡通纹路,这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
上面是凌桉发过朋友圈的卡通版比格犬图案。
第一张图案里,比格犬戴着墨镜斜倚在红色吉他旁,墨镜片倒映着舞台灯光。沈知珩记得凌桉发图时配文“摇滚小狗在线谈情”。
第二张更显慵懒:比格犬瘫在皮质座椅上,爪握红酒杯,杯中液体晃动着夕阳般的橙红。凌桉给它配了句“成年小狗的微醺时刻”,末尾还缀着个表达社会社会的黄豆人小表情。
沈知珩无声地笑笑,他很期待凌桉见到杯子的模样。
只是下一瞬,沈知珩的眼中添了分复杂。
他就这样把杯子送给凌桉,会不会让凌桉感到不安与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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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楚因的桃花眼已洇开一片朦胧的春色。
他半眯着眼摸到床头柜,关掉闹钟,细伶伶的手腕上浅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解锁手机,看着沈知珩半夜四点多给他发的消息。
只觉得莫名其妙。
就因为什么找人定制的杯子该不该送给凌桉,大半夜不睡觉来咨询他?
楚因觉得沈知珩总熬夜工作,把脑袋熬傻了。
掀开被子下床,他扯了扯因松垮滑落半边肩膀的睡袍,绑带滑至腰际,露出胸口一颗红色的小痣
他伸手去够衬衫时,门被敲响了。
楚因唇角勾起抹戏谑的笑意,他将绑带系的更松了些,这才慢悠悠踱过去,把门打开。
“早饭做好了,一会我送你去场馆。”凌亦衡身上还沾着些许的油烟味,见楚因靠近,皱眉向后退了退。
谁知楚因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凌总这一顿早饭能抵消多少愧疚值啊?用不用我一笔一笔帮你记下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哦,忘了说,我不爱吃早饭。尤其是你做的早饭。”
凌亦衡听着他有意阴阳怪气的话语,并未坚持,反而轻声道:“那装进保温盒里,路上饿了记得吃。”
“可以啊,那我就喂给路边流浪狗。”楚因冷笑着看他,“说起来,在你眼里,我和流浪狗也没什么区别吧?”
凌亦衡看着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太清楚楚因这副刺猬一般的模样
——每当他浑身竖起尖刺时,最先被刺痛的,其实是楚因自己。
话音未落,凌亦衡顾不得衣服上的油烟味,上前几步,抱住他,像哄小孩一样揉揉他的头发,“想怎么样都可以,但还是得好好吃饭。”
楚因愣在了原地,原本准备好的尖酸刻薄,倏地堵在了唇边。他呆滞地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下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欲飞。
感受着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楚因“被迫”收起了展露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