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沈知珩靠近他的手臂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打开床头灯，将温水递给他，“刚刚做噩梦了?”

床头灯亮起，照在凌桉略显苍白的面容上。

凌桉点点头，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恢复了些血色。

“没事了，时间还早，继续睡吧。”沈知珩起身，顺手替他理了理桌上的书本，“我就在对面，有事可以找我。”

沈知珩说完，转身要走。

凌桉抿抿唇，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不问问我做了什么噩梦吗?你好像对我的事情都不怎么好奇。”

沈知珩知道他仅仅是随口一说，可放在门把上的手依旧僵了瞬。

他怎么可能会对凌桉的事情不好奇。

是他演的太过，凌桉起疑了吗?

“不过你这么忙，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也正常……”

“好奇。”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下一句话。

“啊?””原本已蜷进被窝的凌桉撑起身子，睡眼惺忪间领口歪斜着，几缕翘起的碎发在暖黄床头灯下泛着毛茸茸的光。

沈知珩倚着门框，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嗓音里浸着温柔的倦意，“没什么，睡吧。”

“诶……你……”凌桉本想让沈知珩留下说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像被揉皱的纸团，皱巴巴地卡在舌尖。

见沈知珩回头看他，干干巴巴地说了句，“那个，我想跟你说晚安来着。”

沈知珩会心一笑，“我还不困，不如我陪你聊会天?”

凌桉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想起什么似的扯过枕头垫在床头。待沈知珩扯开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垂。

“昨晚的事你可以别和我表哥说吗?”凌桉朝他尴尬地笑笑，“我表哥最近忙项目，我怕他担心。”

沈知珩挑了挑眉，指尖轻轻点着椅子扶手，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我们之间的秘密又增加一个。”

凌桉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的确啊，不知不觉间，他居然拜托沈知珩保密了好多事。

“证明我们关系好嘛。好朋友间都是这样的。”凌桉笑起来，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有多好?”沈知珩忽然追问，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际。

他撑着桌面的手臂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却紧紧锁住凌桉的眼睛，像要望进对方心里去。

“嗯……”凌桉一时不知怎么形容。

“以后你所有认为是秘密的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保密。”沈知珩唇角挂着抹浅淡的笑。

凌桉迟疑道:“那还挺多事的，都和你说的话，多耽误你时间啊。”

“我想听。”

凌桉抬眼，发现沈知珩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手臂撑着桌面，笑着看他，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和我说任何事情我都不觉得是在耽误我的时间，相反，我很感兴趣。”沈知珩的声音放轻，像是担心吓到他一般。

凌桉垂下眼，避开他过分坦然的视线。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想到是自己把沈知珩喊住聊天的，凌桉提了个新话题，“对了，你因为我的事赶回来，那比赛谁负责啊，是楚因学长负责吗？”

沈知珩的眸色微不可查地凝了凝，在对上他隐带期待地神色后，冷了瞬。

“嗯。”沈知珩应了声，指尖拨弄着他放在枕边的眼镜盒，“你似乎和楚因很相熟？”

“没啊……”凌桉被他这样问，抬手摸了摸耳尖，“只是见过几面。而且，而且像楚因学长这么优秀的人，很多人都对他有印象的。”

“像楚因学长，或者像你，咱们学校应该没几个人不认识吧。”凌桉干干巴巴地补充了句。

沈知珩想到此时此刻楚因也许和凌亦衡住在一起，心中的戒备消散了几分，“不急，你和楚因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悉。”

沈知珩话有所指，可听到凌桉耳中却变成另一层意思。

沈知珩果然知道他喜欢楚因学长的事吗……

凌桉不好意思地咳了声，压住心中所想，“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闻言，沈知珩好整以暇地看他，静待他发现自己的口误。

不出所料，很快，凌桉红着脸颊看他，“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就是我们可以早点睡觉了！”

“也不对啊……”凌桉急地差点咬到舌尖。

沈知珩轻笑声，“没关系，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不用紧张。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在紧张什么。”

沈知珩浅浅歪了下头，像是在学他曾经的小动作。

凌桉倒吸了口气——

沈知珩不是只比他大三岁吗，为什么他在沈知珩身上看出了温柔年上男的气质。

沈知珩此刻倚在他床边，浅灰色的睡衣扣至最上方，带着说不出的禁欲之感，袖口自然下垂，墨色的痣依旧惹眼。

他背对着暖黄的灯光，像块被阳光晒透的玉，连发梢都泛着暖意。

几小时前锋利冰冷的眉眼，如今却盛着温柔的光亮，目光轻轻落在凌桉身上。

让凌桉不住沉溺其中。

……

“睡吧，上次是我不好，这次我就不关灯了。”

直到沈知珩将椅子归位，走到门旁，凌桉这才回过神。

“嗯嗯！”他胡乱地点头，脑袋里全是沈知珩温柔的目光。

等沈知珩关门离开，凌桉晃晃脑袋，试图将他晃走。

沈知珩温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