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刚踏出小区铁门,路灯在风里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裹紧夹克,正低头看手机里凌桉发来的消息,忽然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
许黎下意识侧身挥拳,却被对方精准扣住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是警校训练时最常练的擒拿招式。"反应倒快。"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一敲,"比三个月前在码头那次强多了。"
许黎耳尖微红,这才看清队长今夜穿了件深灰夹克,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臂膀,上面还留着道淡红的疤——是上回抓捕犯人时替他挡刀留下的。
他收回手,声音不自觉放轻:"队长,你怎么在这……"
"专程来堵你。"男人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车门没锁,钥匙在掌心转了个圈,"听说你专程来见你的暗恋对象?"
许黎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片雪,"不过是老朋友叙旧,队长你别拿我开玩笑。"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那就好,我倒希望只是个玩笑。"
他转身拉开车门,车内暖风裹着咖啡香涌出来,"上车,省得你冻感冒,明儿又得让我替你请假。"
许黎松了口气,坐进副驾驶。后视镜上挂着个小铃铛,是他去年生日送的。
男人发动车子,雨刷器轻轻划过挡风玻璃,将细雨模糊的霓虹灯影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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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点随便喝,今晚全场孟哥买单!”
话音刚落,欢呼声与音乐声并行,填满这寂静的夜。
孟恪被围在中心位置,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喝了口酒,身边凑过来个人。
“自己喝多没意思啊,我特意找了几个人,孟哥要不要见见?”
孟恪堪堪有了些兴致,仰躺在沙发上。
身边人立刻向门口方向招招手,进来几个身形相似的男生。
孟恪扫过去,勾唇笑了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找人倒是快。”孟恪看着其中穿着和脸型最与凌桉相似的男生,给他倒了杯酒。
对方欣喜若狂,连忙接过杯子,攀到他手臂旁,“孟哥我陪您喝……”
孟恪盯着他眯了眯眼。
身边人以为成了,挥手让其他人离开,“我在楼上开个房间?”
孟恪抢过男生手里的杯子,扔到桌上,“让他滚吧。”
“不像,太不像了。”
孟恪将杯子里的酒喝光,摸了摸口袋,立刻有人将烟点好递上来。
“孟哥,有个叫吴良因的找你。他说他有件重要的事和你说。”
孟恪皱皱眉,似乎是不记得他是谁,“让他说什么事。”
“他说他看见许黎了,和凌桉在一起。”
“什么?!”孟恪猛地站起身,手指一颤,烟灰簌簌坠落在他的衣角,灼出一个焦黑的窟窿。他瞳孔骤缩,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喘息,“许黎……许黎竟然还活着?!”
昏暗的包厢里,他的身影在烟雾中显得格外仓皇。
想到许黎从窗户坠落时仍死死攥着的那份证据,孟恪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头发,指尖却触到一片潮湿——额角不知何时已渗出冷汗。
未燃尽的香烟在指间颤巍巍摇晃,他忽然发力将烟头捏瘪,火星溅在虎口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只是机械地咽了咽口水,连眉头都不敢皱。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孟恪瞥了眼来电显示,三叔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他突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喂,三叔?”他声音发哑,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带着几分讨好的慌乱。
“许黎回来的事,你知道了?”三叔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当年那桩事他不会善罢甘休——我替你安排了出国的票,后天就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孟恪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桌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么着急吗,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三叔冷笑一声,声调陡然拔高,“你是想等省刑警队查到你头上进去坐牢?我告诉你,许黎现在和刑警队那帮人走得近,我护不住你!”
包厢的冷气突然变得刺骨。孟恪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抓起桌上的香烟盒,却因手抖而撒出几根。他慌忙捡起,指尖在烟盒边缘蹭了又蹭,像是要蹭掉什么脏东西。
“我……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回答,“三叔,我……我后天就走。”
挂断电话后,他颓然跌坐进沙发,指尖在扶手上划出几道白痕。“吴良因呢?”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见他。”
片刻后,吴良因的谄媚笑脸出现在门口。“孟哥您找我?”他刚要跨步进门,却被孟恪抬手拦住。
孟恪盯着他脸上讨好的笑,忽然想起许黎出事前那晚,吴良因在巷口鬼鬼祟祟的身影。
“听说你最近在找凌桉麻烦?”他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我没有!”吴良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尾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待听清孟恪接下来的计划时,他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张了张,竟忘了掩饰震惊。
孟恪却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墙上那幅抽象画上。画里扭曲的线条此刻在他眼里,竟像是许黎出事那晚的雨幕。
“下周三,我要你做件更过分的事。”他声音突然放轻,像一片羽毛扫过耳膜,“一定要按我的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