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凌桉结束补习从小区走出来,被下班回来的韩文璇叫住了。
“这是我同事出差带回来的特产还有当季的大闸蟹,你顺路拿回去和知珩一起吃。”
凌桉懵住了,怎么连韩阿姨也知道了他暂住沈知珩家的消息。
“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凌桉才伸手接过,另一辆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沈知珩从车上走下来,自然地接过,“公司临时有事耽误了时间,我来拿,上车吧。”
凌桉手空了下来,拘谨地和韩文璇道别,走上车的那几步路,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感觉你很紧张?”沈知珩看他身体坐的笔直,问道。
凌桉看他一眼,又转过头目视前方,“就是感觉很尴尬啊……你为什么如此自然,像是习惯了一眼?”
沈知珩模糊道:“韩姨朋友多,韩朝瑛和她吃不完,经常分东西给身边人。没什么,你收下就好。”
“我不光是说这个啊。”凌桉回想了下刚才的场景,脑袋不自觉想到程枫说的,他俩的状态像是同居了。
越想越像。
沈知珩装作听不懂,问:“那说的是什么?”
凌桉看他一脸认真,像是等待答疑的学生,叹了口气,“没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就好。”
回去后,凌桉进房间,把沈知珩要用的讲稿和PPT对照检查了遍,将突兀的地方批注出来。
门被敲了敲,沈知珩推门进来,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他边系着围裙,边问凌桉:“晚上想吃香辣蟹还是肉蟹煲?”
“都可以啊——”凌桉指尖在键盘上跃动,他盘腿窝在椅子上,尾音微微拖长,“看你方便,以你的厨艺,没有我不爱吃的东西。”
沈知珩轻笑了声,“好,你先忙,等饭好了叫你。”
关门声响起,凌桉翻下一页PPT,他在思考,自己适应性是不是太强了。
才过去一天时间,他就习惯了沈知珩在厨房做饭,他在房间忙事情的相处。
不得不说,沈知珩的厨艺的确一绝。
简直和他表哥不相上下。
凌桉摘下一次性手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嘴唇被辣的有点发肿,像是饱满的玫瑰花瓣。
“你做饭这么好吃,平时经常自己做饭吗?”
沈知珩道:“偶尔,做饭本身并没有多大乐趣。”
沈知珩看他吃的开心,勾了勾唇角,递过去几张纸巾。
“那是,边做饭边思考事情,效率翻倍?”凌桉问。
沈知珩顺着他的话道:“差不多,从工作中抽离,专注做另一件事,近乎于放松。”
“原来是这样。”凌桉点点头,收拾好桌面,进厨房洗着碗筷。
擦手时,沈知珩给狗戴好了牵引绳。
两人牵着狗,下楼转着。
走过一个转角时,被人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凌桉拧着眉,四处看了圈,对上沈知珩的视线。
后者和他点点头,似是在认同他的猜测。
“学长,你先牵着狗上去吧。我想和他好好聊聊。”
沈知珩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滚烫的气息对抗着秋夜的冷风,打在凌桉脆弱的脖颈上。
凌桉忍不住瑟缩了下,手腕被沈知珩握住,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注意安全。”
而后,沈知珩牵着狗往反方向离开了。
凌桉走到没人的角落,坐到长椅上,静静地等待人来。
如他所料,几分钟后,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出来吧,现在就我一个人。”凌桉循声望过去,神色平静。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吴良因吧。你转学以后,过的还好吗?”
话音刚落,从暗处走出来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他生得极高,厚重的夹克也掩不住那身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他的站姿挺拔,平常的穿搭也难掩纪律部队留下的烙印。
许黎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显现时,凌桉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哪还是当年那个无比瘦弱,被他们堵在器材室墙角,推搡一下就跌坐在地的许黎?
“几年没见,怎么把我认成吴良因了?”
许黎的声音哑的厉害,像是摩擦过的砂纸。他刚说完,便抬手掩住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叶都震碎似的。
凌桉这才注意到他下巴处那道长约三四厘米的刀痕,在暮色里泛着暗红的痕迹,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凌桉的呼吸突然乱了。他想起三年前许黎失踪那晚,雨幕里他最后回头望向自己的眼神——那是种混合着绝望与决绝的目光,仿佛预知了某种无法逃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