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虽然坐着，但气势反而比站着的那个更足，仿佛被抓着衣领的人不是他，眼前这个人越生气，他就越快意：“我们激烈做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吃奶嘴呢。”

杨沐琛额上青筋暴起，手上的拳头已经攥到咯咯作响。

陆昭气定神闲，像在宣告什么重大的通知：“他爱我。”

杨沐琛的心像被细线勒着，绞进肉里，又疼又难以呼吸。不行，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更要冷静，杨沐琛从勉力拉回的一丝理智里搜索到什么东西，蓦地松开手，重新坐下。

战战兢兢的店员连忙过来把地上的东西收走。

杨沐琛吐出一口长气，露出进了咖啡馆之后的第一个笑，拿过陆昭面前那杯没有喝过的咖啡，放到嘴边，抿了一口，“谁说曾经是你的，就会一直是你的？”

杯子放下，发出‘哐’的一声，“我跟江恒在车队整天黏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哪里？陪着你的未婚妻吗？”‘未婚妻’三个字被咬得很重。

“我们一起去吃了麻辣烫，还一起吃了裹着酸甜汁的草莓，很好吃的，你吃过吗？”杨沐琛眼神疑惑，脸上却是大大的笑容。

陆昭用力抓住桌上装饰用的花瓶。

杨沐琛用食指摸了摸嘴唇，似在回味：“哦，对了，你订婚宴那天，他亲了我。”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立刻吸引了时刻关注这边动静的店员，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只见原本一直淡定坐着的俊美耀眼的帅哥脸上有鲜血潺潺流下，额头已经破开一个小洞。

那帅哥面无表情地随手丢开还沾着血迹的花瓶，扔下两百在桌面，“昨天打你的那拳，现在还给你了。”说罢便起身离开。

店员的视线又移向坐在对面健朗阳光的帅哥，只见他刚刚还春风得意的脸，在另外一个人走后一下子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店员犹豫着不敢过去。

杨沐琛忍了又忍，还是压不住怒火攻心，发泄般用力捶了一下桌面，上面唯一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江恒！明明在江恒伤心难过的时候是自己陪在他身边！明明是自己把江恒从一只受伤的小猫养得活泼乱跳的！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男人又算什么！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黑色迈巴赫的车主表情冷静，踩着油门的脚却不断用力，车窗边的景色飞速后退。车子一路疾驰驶入富力大厦的地下车库，右脚从油门换到刹车，车子瞬间停止前进，驾驶座上的人被惯性带着往前倾。

陆昭低着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良久，才缓缓坐直身体，拉开座位上方的镜子，看着已经凝结的血块，狠狠一抠，鲜血又冒了出来。

陆昭静静等它流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虚弱地对着爬满红色的半边脸拍照，打字发过去：头有点晕，能下来车库看看我吗？

做完这一切他就趴在驾驶座上等着。

十分钟后，一个身影匆匆而来，车门被拉开。

陆昭的脸被温暖的双手捧起。

江恒看着陆昭额头破开的口子蹙起眉，抽出纸巾轻轻帮他拭擦脸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陆昭抱着他的腰，扬起半边脸，可怜巴巴地道：“我不是说了我会去好好道歉吗？”

江恒停下动作，仔细地审察陆昭的表情，半晌，才说：“小杨打的？”

陆昭用脸颊蹭了蹭江恒略有薄茧的手心，内心的痒意又被勾起：“是我有错在先。对了，我没有还手噢，就算好痛也忍住了，你现在能消气了吗？”

江恒沉默。

陆昭用手臂去勾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下来，献上自己的唇。

江恒伸手挡住他的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创可贴一下贴上伤口，还用力按了按，“先这样吧，我叫张秘书送你去医院。”

“不要。我讨厌张秘书。”陆昭把头埋进江恒的肚子，试图耍赖。

江恒无动于衷，“昨天说的什么忘记了吗？”

临危受命，护送老板去往医院的张秘书，战战兢兢，哭丧着脸：怎么办，老板变得越来越可怕了，我能不能申请调岗。打工人，好难啊！

送走一个大麻烦的江恒，思索了一会儿，给已经从黑名单放出来的号码，发了条信息：陆昭去找你了？

那边很快回复：他是个疯子，你快点远离他！

江恒：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杨沐琛：信息道歉，你可真有诚意。

江恒还没来得及编辑，下一秒又跳出新的信息：晚上八点在‘日落’等你。

‘日落’——上次他们喝酒的酒吧。

江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