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了？”杨沐琛着急地问。

“没什么，”江恒有气无力地回答：“有点低血糖。”

杨沐琛跑出去装了一大杯白糖水回来，逼江恒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半。

江恒喝完白糖水，感觉有点恶心，趴在桌子上歇着。

杨沐琛看着江恒虚弱的样子，有点生气：“你低血糖为什么还老是不吃饭？神经啊！”

江恒没有力气回答他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杨沐琛守在他身边，犹豫了会儿，轻轻地抬手抚摸着江恒的后背，好像这样江恒就能好受一点。

等感觉江恒的脸上不那么苍白了，杨沐琛拿着饭盒去重新热了一下，然后回来盯着江恒吃。

江恒有点无语：“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杨沐琛把勺子塞进江恒的手里：“吃！”

江恒又再吃了几口，实在吃不动了。

杨沐琛过去帮他收拾餐盒，余光看到江恒藏在桌子下的左手，停下收拾的动作，去抓他的手。只见江恒白皙的手背上好几道血痕交错着，看起来十分狰狞，上面还掩耳盗铃般贴了一片实际上什么都贴不住的创可贴。

杨沐琛看得心惊胆战，拿着江恒的手怼到他自己眼前，“怎么回事？”

江恒想要把手抽回，但杨沐琛抓得很紧，于是他放弃般任由自己的手被人拿捏着，重新趴回桌子，把头埋进另一只手的臂弯里。

杨沐琛看江恒有气无力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把他的手放回桌子，哐哐哐跑出去又哐哐哐跑回来。

江恒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涂到自己的手背上，从臂弯里探出一只眼睛，看杨沐琛神情专注地用棉签帮自己的手上药。

杨沐琛涂完药就看见江恒像只怯懦的小动物躲在家门口偷偷去望门外有没有大灰狼，样子可怜又可爱，杨沐琛顿时有些不自在。

江恒于是把脸重新埋回去。

会议室安静了会儿。

“怎么搞的你？”杨沐琛问。

“猫抓的。”

“那你家猫挺凶的。”

“嗯。”

“他怎么才能不凶？”杨沐琛又问。

“不知道。”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可能是。”

“如果给他投喂喜欢的食物，他的心情会变好吗？”

“……不知道。”

“你家猫好难养啊。”杨沐琛感觉有点烦。

“嗯，所以准备不要它了。”

“那你给我养吧。”杨沐琛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养猫很厉害。”

然后他听见江恒轻轻的闷闷的，笑了。

杨沐琛在会议室留了一个下午，到了时间盯着江恒吃了晚饭，又强硬地开车送他回了家。

杨沐琛熄了火，拿过江恒的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不是工作联系的那个号码，是私人的，然后递回去给他，“有事就打我电话。”

江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把手机接过来。

杨沐琛一边帮江恒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江恒：“不要。”

杨沐琛：“别废话，下车。”

第二天，江恒出门的时候看到杨沐琛那辆国内少有人认识，但是外型设计独特，线条优美的小车，心想又被这位小朋友装到了。

江恒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一袋热乎乎的包子塞过来，而后安全带也被扣上。

杨沐琛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催他：“快吃，等下凉了吃对胃不好。”

江恒打开袋子，包子的香气扑鼻而来，一个个白色蓬松、外型精致的包子出现在眼前。江恒随意拿起一个，一口咬下，薄薄一层的面皮被牙齿破开，涌出温热鲜醇的蟹粉汤汁，咸鲜里带着大闸蟹独有的清甜。

江恒细细嚼着，咽下，然后又拿起一个咬下。一连吃了三个蟹粉小笼包，又吃了一个山药鸡肉包和一个松茸菌菇包才停下。

杨沐琛见江恒停下，问他：“不吃了？”得到肯定回答后把袋子拉过来，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我也饿死了。”

江恒吃完早餐就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不知不觉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子早已停入车队的地下车库，身上披着一件夹克外套，往左望去，杨沐琛低着头在玩手机。

见他醒来，杨沐琛把手机收起，“今天怎么安排？不会要去山道训练吧？”

江恒摇了摇头，“还是看比赛录像吧，昨天的还剩下一半没看。”

“行。”杨沐琛一副同意的样子。

江恒从车库一路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感觉后面那条尾巴还跟着，转过去询问他：“你很有空吗？”

那条尾巴的理由很正当：“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看好你，你是车队的宝贝，万一你出什么事，车队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