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人的苍蝇们正在密谋。
兴许是这一阵他们的阿谀奉承有了突破性发展,众魔的声音都显得喜气洋洋。
“兄弟不是我说,这次哥们几个是真发了。”
“那可不,那孩子,啧,我看市里也没有这么伶俐的。要我说,这么送过去,乔大人也要多看我们两眼!”
“哈哈哈,飞黄腾达啊,兄弟!”
几魔举杯,把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欢声笑语,因此也没有注意到一墙之外,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众人交换一下眼神,尤珞随机伸手改变了车头方向。
此车若非有人操控,否则只能单单以一种匀速直线向车头方向行进。
饮酒的魔头忽有所感,抬起头来,只见一辆精巧的马车车头向天,不由分说的飞驰到半空中。
角落里一个小魔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也是这个时候,冯梓材从尤珞手里接过了车头,他和鸣珂对上视线,然后轻轻往他肩上推了一把——
小魔看到半空中的车子突然极其狂野地拐了个大弯,与此同时,车门大开,数不胜数的剑光泼洒而下,砸出一片惊叫。
小魔惶恐至极,他和门边的几个兄弟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摔去。他的脸比脚更快一步地出了门,可还没等他匍匐向前,就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脚纹丝不动。
半空中的车子不知何时已经转了一阵圈,神秘的法术落下,院子中的魔一个都出不去了!
小魔回过头来,发现一位不熟的同行正面目狰狞地敲打着隐形的壁障,还没等他出声提醒,一把鲜亮的剑就穿透了同行的胸膛。
于此同时,传来了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别全杀了,留两个问问问题。”
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他,可那种天生属于恶的东西也因此疯狂的暴涨——苍蝇的本性使他在绝境之中狂喜起来。
这是要突破吗?这是机缘吗?
我是不是马上可以冲破这囹圄,可以斩杀这群猖狂的人类,可以让乔大人…不,乔庄高看我一眼?
他野心勃勃,迫不及待。
然后一双皂黑的靴子抵住了他的脸,不知何处飞来的飞镖洞穿了他的痴心妄想。
*
丰鸣珂依着罗芳辰,留了两个魔战战兢兢地蹲在角落里。他们降临得太过突然,这一帮水平欠佳的魔吓得哭爹喊娘,慌不择路地使出全部的馊主意。
拿把破破烂烂的刀具居然算是少数比较冷静的,除此之外还有妄图放火,结果把房子烧了的,还有拿了莫名其妙的兔子尸体就往外丢的,更有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哭着向他泼了一瓢狗血的。
丰鸣珂抹了一把血,从一片烈火中飞身跃起,抬头卡好看见那辆车盘旋而来,有人从门里伸出一只手。
盘旋而起的大风把这人的袖子兜起来,他的臂膀伸展开,柔白而有力。
丰鸣珂不假思索地握了上去。
他被一把拽到车子里,和那人一下子扑到车里。而沾了半身的鲜血也扬了起来,溅落到那个人的嘴唇上。
他看到那个嘴唇嫌恶地撇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些话。唇瓣开合,一点猩红就这么被晕开来,越来越散,却越来越……
丰鸣珂轻轻眨了眨眼,想支在他身边多看一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支不住,他在极速下落,车子也这么往下坠着——可心是悬着,抵着他的脊背,抵着他的咽喉,如芒在背。
冯梓材觉得自己遇到了听不懂话的傻子,傻子就这么压着他,说什么也听不到似的。这个蠢蛋根本忘记了这个车承不住人,一上车把自己灵力全散了,任由自己往下落,他怕车子被这个热衷跳楼的人砸出一个洞,只好也拽着车子往下坠。可现在,车子快落地了!
冯梓材忍无可忍,伸出手在鸣珂脖子上冰了一下,那人方才如梦初醒。
“你要跳楼别带我一起!”
鸣珂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把他拢进了怀里。
纸糊的车辆彻底失去控制,前头一排纸马失去方向,乱作一团,你的蹄子蹬着了我的背,我的缰绳缠住了你的脖。于是一并傻傻地落下来,好像迷失了方向,一下砸到火苗肆虐的房顶上。
不远处,罗芳辰正忍着浓郁的烟把两位俘虏五花大绑,尤珞沉默地杀死了最后一个偷偷跑出来的魔。两人看着车一下子栽落,火星溅起,越发猖狂。
两个人影从烈火中飞出,朝着不同方向去了。
院子外的尤珞看着丰鸣珂踉跄着落到地上。公子哥就是不同,衣服上沾了血,还被火燎了一道口子,却还像没事人一样摸了三把扇子出来,挑挑拣拣,最后又都收回去。他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对着尤珞没话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