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十三不退反进，向前疾冲三步，猛地踏地跃起——不是攻向蝠后，而是扑向那具修士骸骨！指尖划过骸骨晶莹的臂骨，沾染上一缕未散的道蕴，随即凌空划符。

以血为媒，以残留道蕴为引。

虚空之中，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洞顶残阵被短暂激活，投下一道光柱笼罩云十三。蝠后撞上光柱边缘，被反震出去，发出愤怒的厉啸。

传送并未发生——阵法太残缺了。但光柱扭曲了空间，云十三感到身体一轻，竟被抛向石窟另一侧的狭窄裂缝。

坠地、翻滚。他护住残卷，背脊撞上石壁，旧伤崩裂，血腥味弥漫。但裂缝外传来蝠群撞击石壁的砰砰声——它们进不来。

暂时安全了。

云十三喘着气，就着手中即将熄灭的火把微光，展开那页残卷。这次，在琉璃碎片的温热弥漫至双眼时，他看到了之前未显现的字迹：

“……持琉璃碎片者，为天书之钥。九片琉璃合，九页天书现，三界裂隙可补……”

“然仙界有叛，以裂隙养魔，欲夺天道权柄。吾遭其害，陨于此穴，后来者慎之……”

字迹至此断绝。

云十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碎片、天书、裂隙、仙界叛乱……信息如碎片般翻涌。那具骸骨生前，显然也是一位追查真相之人，最终却葬身魔窟。

而自己怀中的琉璃碎片，竟是寻找天书的“钥匙”。

洞外蝠群嘶鸣渐歇，似乎放弃了追击。云十三正欲起身，耳朵忽然捕捉到极远处的人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并非村民口音。

“……气息到这里断了。”

“仔细搜。长老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缕混沌灵气必须追回。”

“这洞里有魔物。”

“正好。若有打斗痕迹，说明那人可能已被魔物所噬，我们也好交差。”

云十三屏住呼吸。追兵到了——而且听其语气，是仙界派来“灭口”的猎手。

他看向手中的残卷，又抚摸心口温热的琉璃。前有魔窟，后有追兵，而自己经脉寸断，几无战力。

但不知为何，他竟微微勾起嘴角。

三百年来，在仙界按部就班地修炼、晋升、遵守清规戒律，反而从未如此刻般清醒地“活着”。每一寸痛楚都在证明存在，每一次绝境都在逼迫思考。

他小心收起残卷，熄灭火把，整个人沉入裂缝最深处的阴影中。

猎手们脚步声渐近。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云十三指尖蘸着背上渗出的血，开始在石壁上缓慢勾画——一个极其简陋，却足够引爆洞内残留魔气的扰动符。

既然要乱，就让这潭水，更浑一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