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围观群众之一的宜爱已经快笑抽过去，余治愤怒地瞪她一眼，然后冲死啦死啦吼道：“我说过像保护眼珠子一样保护它！它被你们糟蹋够了！”

死啦死啦：“小老弟，抽酒喝烟吗？”

余治愣了一下：“是抽烟喝酒。”他果然中了死啦死啦的圈套。

死啦死啦：“两毒俱全，不学好啊不学好。”然后把满把住的烟盒和几瓶酒往余治几个手上塞，“今天师座的命令并不是人生第一大事，乐一乐吧，团里的弟兄就想和师里的弟兄乐一乐。”

一边围观一边喝下去半瓶粮食酒掺小半瓶威士忌的宜爱已经神智不清，听见这句话还是兴奋地举着手，大叫：“乐一乐！呜呼！”

死啦死啦给了余治一脚，余治把死啦死啦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和他的车手兄弟们去也汹汹地把烟酒塞满坦克然后把自己人塞进去。只剩下一个被冷落在原地何书光。他很忙，一边骂余治是“死脱了头不要脸的”，一边想按住正在发酒疯的宜爱，一边还要宁死不屈地瞪着死啦死啦。

死啦死啦指着他对烦啦说：“搞定你的仇家。”

烦啦从宜爱手上夺走那半瓶酒怼到何书光面前，毫无技巧地搞定：“喝吧。”

这位正一脸贞洁地挥开宜爱往他胸肌上乱摸的手：“凭什么为什么图什么？”

“这都是要上南天门的人喝的酒。”

这货于是狂喜，三贞九烈的何连长顷刻变成何脱光，三两下又把自己撕成一个光膀，并且完全无视了宜爱开始往他膀子上探索的手，狂闷了一大口，他比宜爱还没出息，一口就高了，然后又闷了一大口，“我能上南天门？！”

烦啦很烦他这么高兴：“应该是不能，你师座叫你啥？我的赵括？”

他身上的醉鬼一边乱摸一边重复：“赵括！”

何脱光：“赵括！那也是英勇战死的！”

醉鬼：“英勇！”

坦克这会儿开得醉醺醺，被同样醉醺醺的炮灰们坐在屁股底下。炮灰和精锐抽同一支烟，喝同一瓶酒，捶来捶去，坦克停了。结果是余治们爬出来打架，人渣们爬进去参观坦克。

蛇屁股大呼：“上当啦！”

豆饼：“啥都没有！”

余治叫屈：“你以为有什么？”

丧门星突发奇想：“我以为里面有张麻将桌！”

余治：“麻将是四个人！”他们有五个。

宜爱诈尸一样地从人事不省的何书光身上跳起来：“来！凑一桌！”然后被烦啦轻推一把，躺回地上，然后闭眼，然后接着人事不省。

克虏伯：“打一炮吧？打一炮。”

死啦死啦站在坦克上，一手抓着炮管：“还要什么？！”

不辣：“要女人！”

死啦死啦：“老子也守很久活寡啦！”

宜爱睁开眼，又跳起来：“要男人！”余治一把手捂住她的嘴，然后拖走，一边拖一边冲这些带坏他妹的死人渣翻白眼。

死啦死啦拿钱砸他们，没砸宜爱，大概觉得她用不上：“还要什么？能别这么唯利是图吗？我都看不见我师战车连连长的黑眼珠啦！”翻白眼的余治忙着把黑眼翻回来。

阿译：“要朋友！”他滴酒未沾，可是很激动。

人渣们沉默了一下，死啦死啦在笑：“你是要个爹！这种事只有当爹的才该为儿子操办！不对，当爹的都不为儿子操办？烦啦，你手上有个爹，给不给他？”

烦啦：“他吃不消的，真吃不消。”

阿译窘迫地站在那里，孤单得可怜。宜爱又跳起来：“阿译！我们是朋友！”

死啦死啦：“还要… … ”

烦啦：“还要活！”

死啦死啦：“谁要活？站高点！”

所有人立马萎了一截，只剩下烦啦自己搬了块石头站上去。

死啦死啦：“我团是哪找来这帮蠢货玩意？你们想死吗？你们不想活吗？”

于是再度喧哗，炮灰们蹦着高，不辣把烦啦从石头上扒拉下来自己站上去，蛇屁股往克虏伯背上爬，连余治都在跳，而且是拽着喝高了的光哥和宜爱一起跳。

死啦死啦把余治塞进坦克，“我一直在和师座讨价还价！讨什么？打完这场死到漫山遍野的仗，弟兄们想留的留下，每人坐地升一至三级，跟老子走，我带你们打回中原！不想留的，每人五十个半开，军部发行文，太太平平光光彩彩地，回家！”

他像对着夜空、山峦、怒江吼叫，对着郝兽医的坟墓和南天门上的死人吼叫。

我想升官，御下千军万马，最好再发个财，可一路下来，我知道我最想的是，带你们回家。

“我们要送早就无愧于心的人回家！”

他对着坦克踹了一脚，于是轰鸣巨响，谢尔曼对无人处抡了一炮，克虏伯心愿得偿。

人仰马翻。死啦死啦就在爆炸后又一次声嘶力竭地吼叫：“回家！”

“回家！回家！”这呐喊是怒潮，是诅咒，是祈祷。阿译喊哑了自己的嗓子，余治们打算喊破自己的嗓子，连何书光和宜爱也被喊醒，然后沉入这个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