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顶天立地的仗，气吞山河的仗，豪气干云的仗… … 无依无靠的仗，孤苦伶仃的仗，鸟飞人尽的仗… …

死啦死啦说：“弟兄们，我们要打仗啦！一场大仗！”

烦啦习惯性地拆台：“又来了，成语连珠。”

死啦死啦：“往坏里说，要死很多我们的仗！往好里说，要死很多日军的仗！”

没等来的迷龙纳闷：“没成语啊？”

宜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她本来坐在余治的坦克上逮住了偷摸过来的何书光，“什么成语？你斗大的字不认一个，还成语？您能说出哪怕一个四字的成语吗？”

迷龙还真想了想，然后信心满满地回答：“妈拉巴子！”

烦啦喷笑出来，迷龙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一手掐住一个混账，公平地把宜爱和烦啦捏出了同样分贝的痛呼：“我整死你！”

宜爱一边躲一边笑：“这也算一个。”

死啦死啦被所有卡车的车灯聚焦：“我只问你们，在死得漫山遍野之前，你们想要什么？”

“要吃肉啊！你他妈守着锅肉问我们要什么？！”

“要吃肉？好！！！”他迅速回应，然后绕着锅子转，做他业余神汉的法事：“天灵灵，地灵灵，安嘛呢吧咪哞，嗡波汝蓝者利，无量法无量寿佛无量原始天尊，太上老群疾疾令… … ”

炮灰们忍无可忍地冲他扔着树棍与土块，“下去吧！”麦师傅在摇头，柯林斯也在扔。死啦死啦爬上一辆卡车，把箱子一个一个地推下去踢下去，罐头掉到地上滚动。

“要什么？还要什么？”

“衣服！”泥蛋说。

死啦死啦说：“吃和穿是吗？狗肉都比你们想的多，它还知道要找很多狗婆娘！”

宜爱瞪大眼睛：“狗肉什么时候有婆娘啦？”

没人理她，因为死啦死啦爬到另一辆卡车上，然后把成捆的军装扬下来。

“还要什么？”

迷龙：“有肉没酒啊！”

死啦死啦：“断不了您的孝敬！迷龙爷爷！”酒瓶从他手里传递下来，宜爱趁乱也摸了两瓶，一瓶洋酒一瓶本地粮食酒，她要品鉴一下土货和洋玩意孰优孰劣。

满汉：“还要枪！子弹！”

死啦死啦：“终于听见句人话啦！有的！都有！只是老子觉着有酒的地方最好没枪！”

烦啦捏着嗓子鬼叫：“烟哪！他妈的烟！要好烟！”

宜爱蠢蠢欲动，她准备抢几包拿去还给余治。

死啦死啦：“孟烦了你抽烟吗？捏嗓子你就成公公啦？”在烦啦骂他灰孙子时，成盒的烟卷飞舞。

克虏伯冤苦地叫唤：“没炮弹啊！”

死啦死啦：“等到那天炮弹多得把你炮管子打溶掉！”

蛇屁股：“那天会不会有药？”

“现在就有！盘尼西林和奎林都有！师部还要派医生来！”

不辣：“我们要兽医！”

有一会儿他们都很沉默，有几个人低着头，几个人咬着嘴唇。

死啦死啦又开始嚎叫：“我的团！我的炮灰们！好死赖活！长命百岁！”

余治的坦克被死啦死啦像堂倌一样使用，穿行在炮灰中间，像个巨大的活动餐桌。

余治怒发冲冠：“师座下啥命令我都高兴执行！”

他和另外四个战车里的，外加一个偷摸过来被宜爱逮着的何书光，六个人真像戊戌六君子，旁边晃着幸灾乐祸的迷龙不辣们像菜市场围观群众。

死啦死啦啪啪地鼓掌：“说得好！好！”

余治老鼠一样的小眼睛愣着看他的光哥，何书光倒是够仗义：“我知道你现在和师座关系好，可是，我不怕你的威胁。”

余治：“我们不怕你的威胁。”

何书光：“尽管军法从事。”

余治：“从事我们。”补充：“军法。”

死啦死啦戏精般地愣了会：“军法？为什么要军法？”

余治：“… … 因为我要抗命不从。”

何书光：“我让他抗命不从。”

余治：“我要把战车开回去。”

何书光：“我让… ”

余治：“光哥你闭嘴啊！跟个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