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爱现在对这个裱糊匠已经到了佩服的程度,她等所有人都走远以后,才对死啦死啦低声规劝:“不要当众给一个好面子的人没脸,这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死啦死啦没事人一样:“别忘了我的战防炮啊。”
宜爱倒吸一口气:“团座,我最佩服的人还得是您哪。”然后她仓促地拍拍烦啦不辣他们,潦草地打过招呼,就急匆匆地去追那几个已经从川军团阵地上消失的人了。
一周后禅达城外的一家百姓被杀绝了,所有的衣服和食物也都宣告失踪,虞啸卿于是组织了一场大会猎,杀了六个,抓住一个,这一个在押解回途死于耙头和拳头的风暴。后来禅达组织了民防,禅达从此再也不敢睡觉。
宜爱在死啦死啦又一次提醒下决定兑现承诺。但战防炮并不好搞,军需处的存货没办法偷——她暂时还不具备扛门山炮溜走的能力。弄一门其他主力团淘换下来的炮算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虞慎卿死后换上的海正冲团长她不太熟,不好贸然开口,俞大志团长倒是个厚道人,但他对宜爱直言自己团的炮兵建设也捉襟见肘,连三七战防炮这样的小口径炮也还没有淘汰。至于特务营,不提也罢,张立宪巴不得川军团自生自灭免得给虞师抹黑。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宜爱决定找虞师座,讨饭。
虞啸卿小口喝着宜爱手工现磨的咖啡——绝不是因为咖啡有多好,而是因为她给师座端来的是一杯滚烫的咖啡。水汽氤氲在他眉眼间,显得他还算温和,但语气却说一不二:“不行。”
宜爱跳脚:“我都答应了!”
师座不为所动:“我没答应。”
宜爱哎呀着走过来,哎呀着走过去。虞啸卿非常无情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宜爱恨恨地走出他的作战室,然后在门口站定,重重地往门槛上一砸,坐下。
虞啸卿吝啬地施舍了这个屁股痛得龇牙咧嘴的人一个眼神,然后压着嘴角垂下眼睑。
……
半个小时后,虞啸卿放下电话听筒,对早就跑进来眼睛亮亮盯着他的宜爱说:“你满意了?”
宜爱嘿嘿地笑,殷勤地把剩下半杯咖啡捧给他。他并不接:“拿美国顾问的咖啡豆来讨好我,这无本买卖你是做的一本万利。你到底还要跟着那个人学些什么?”
他甚至懒得用那个补袜子的称呼死啦死啦,俨然已经是厌恶透顶。
宜爱苍白地辩解她是想孝敬师座,被她的师座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去吧,别再祸害我的门槛,这也是老物件了,经不起你几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