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边防线重建,虞啸卿马不停蹄坐上车回城固防。
砰砰两声枪响从隔壁街道传来,死啦死啦熟悉的从喉咙上撕出来的声音在喊:“后退一步,格杀勿论!虞啸卿死啦!你们掉过头!川军团担任反攻!”
宜爱难以控制地伸长脖子看了眼她站在车上一言不发的师座,失望地看见虞师座被宣布死讯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真像一尊神像。不仅如此,他仍然和平常一样脑门后面长眼睛,头都不用动就一手拍在幸灾乐祸的宜爱后脖子上。
宜爱于是看到,他手套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虞慎卿的。她默然,刻意的插科打诨也无法淡化她亲眼目睹虞啸卿手刃胞弟受到的冲击。
那条街又传来一个人的叫嚷:“日你妈的川军团!”
又是砰砰两声枪响。
“虞啸卿指挥不当,死不足惜。可你们这么乱哄哄跑散了编制,是要再来回野人山吗?掉头回去,川军团死顶,你们看我们打得怎样再决定上与不上。”
这还是死啦死啦的声音。宜爱耳边则是何书光咬牙切齿的磨牙。
何书光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瞪着眼:“干嘛?”
宜爱比他还横:“你干嘛?你要把我们团长咬死啊?”
这下虞啸卿动了,他往后转头好以整暇地把宜爱看着。
宜爱看着他的眼睛谄媚:“……龙团长,龙团长。”
何书光对她的没出息报以冷笑:“我整死姓龙的。”
宜爱几乎以掐的力道勾着他的脖子:“您是不是有个叫迷龙的哥?哦,迷龙一头东北大叫驴。”说这货和死东北佬没血缘,豆饼都不能信。
虞啸卿没理会后面俩货的嘀咕,他们坐的威利斯从斜刺的巷里挤了出去,虞啸卿站在车上,架着车载的勃朗宁M1919机枪。
“他说了八个字,我现在再说一遍:后退一步,格杀勿论——这没有道理好讲。”
宜爱的幸灾乐祸从他身上转移到死啦死啦身上——实在是死啦死啦的表情实在太奇怪,有点像豆饼,嗯…… 是迷龙心情不好的时候时刻防着挨揍的豆饼。她想,其实师座也够意思了,只讲了这八个字,没见车上的张立宪何书光都一脸不忿吗?
虞啸卿再次吩咐:“张立宪何书光,带他们组织反击。”
也不需要他们两个怎么组织。虞啸卿的威望太高,在亲眼见到他本人后,溃兵们立刻恢复了建制和作战能力。
他没叫宜爱,宜爱也就没管张立宪的眼神示意,继续猫在虞啸卿后面坐车上看戏。
虞啸卿看着死啦死啦和川军团,他扶着机枪,所以枪口也好像有意无意对着他们。死啦死啦被他看得一脸难堪。
虞啸卿问:“你刚才嚷什么来着?”
“川军团反攻。”
“你有逆流而上的勇气,也有漏船载酒的运气。做人做到如此晦气,何不赚个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