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来军需处转悠一天,宜爱本想坐着拉物资的小卡到处兜兜风,没想到一来就被满脸谄媚的死啦死啦拉走。军需官们纷纷露出逃过一劫的神色来,看样子是被这个要饭的折磨得不轻。
宜爱最近都在师部忙活。军部发来美式装备和美国顾问,宜爱自告奋勇给美式武器翻译中文说明书,虞啸卿很是嘉许她的工作精神,然后她就去和美国顾问嘀嘀咕咕去了——专业术语太多,虽然她懂洋文,但到底不具备专业性。
死啦死啦一脸涎笑,并且苍蝇搓手,“小钟啊,我的乖女儿,跟我回团部,请你吃饭啊。”
宜爱警惕地看他,她当然知道这个烂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你想搞什么鬼?”
死啦死啦一脸嗔怪,“怎么这么想人呢,我这是有好东西都想着你呢。”
他脸上做作的娇羞让宜爱有种想反刍的冲动,可惜早上干的稀的统共没吃多少,吐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死啦死啦肯定有事求她干,而且绝非易事。但上次在炮灰团被坑了一只烧鸡的经历让她领悟:东西吃进嘴里,事干不干再说。这是王八蛋弟兄们馈赠的精神财富。
所以她欣欣然跟着死啦死啦走出去,出门后看着死啦死啦的代步工具发愣——那是一个破到绝户的脚踏车,连车座都欠奉,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一堆行贿的东西挂在车把上,有什么香皂、丝袜、抹脸油。死啦死啦也穿得很光鲜,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卖了自行车零件捯饬自己。
这是拿去讨好军需官小老婆的,香皂、丝袜、抹脸油,还有光鲜亮丽的死啦死啦自己,宜爱知道。她酸溜溜地想,也不知道这淫棍怎么在这个土地方搞到丝袜的?也不知道这个淫棍图什么,为个破烂团天天当讨口子(乞丐)就算了,还卖身!
她把心里的酸涩和愤怒化为蹬在死啦死啦腿上重重的一脚,“你大爷的!这破烂怎么坐啊?”
死啦死啦被她踹得一个趔趄,非常委屈地揉着腿,“妹啊,你真是跟着虞师座学坏了。”那个孙子打人也痛。
他拿起腰上胡乱别着的钢盔,往杆子上一系,拍了拍,意思是就坐这玩意。
宜爱嘟囔:“这和拿洗脚布擦脸有什么区别?”
她今天没戴钢盔,只好非常有死啦死啦风格地从军需处随手顺了一个钢盔,然后往屁股底下一垫,坐上死啦死啦的贼车。
等到了收容站,她已经感受不到屁股的存在了。这不仅是钢盔太硬的问题,还实在要怪禅达小城的石砖路太颠簸。
死啦死啦遵守诺言,带她吃了川军团招的新兵们才能吃的好饭,就是克虏伯想吃被骂浪费粮食的那个。连死啦死啦自己都不愿浪费粮食忍住没吃,宜爱打了满满一碗,然后端到了老炮灰们面前,然后开吃。
孟烦啦们迷龙们都在吃稀汤剩饭,吃得一脸怨怼、满腹怨言,看见宜爱端着饭进来,怨言就从满腹冒到满嘴上。
烦啦质问:“她凭什么吃干饭还有菜啊?”
死啦死啦不耐烦地骂道:“杂碎闭嘴。”
宜爱唯恐天下不乱:“对啊,我凭什么吃干饭还有菜啊?”
死啦死啦谄媚:“给我姑娘吃点好的不是应该的……当然了,还真要你帮个小忙……能给咱弄来一门战防炮吗?”
克虏伯从剩饭里抬起他的猪头:“战防炮?”
孟烦啦脸都没转,紧盯着死啦死啦:“五花肉你闭嘴。你要战防炮干嘛?”
迷龙也凑热闹搭腔:“白骨精你闭嘴。对啊,你要战防炮干啥啊?”
死啦死啦诚恳地说:“日本人有坦克啊。”
迷龙:“对啊,日本人是有坦克啊。”
烦啦:“大马猴子你闭嘴。有日本人吗?你拿战防炮干嘛?打禅达牛车去啊你。”
克虏伯补充:“那是小炮。”
迷龙插科打诨:“死胖子你闭嘴。谁跟你比不是小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