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唐基就带着何书光余治几个去了川军团的收容站。何书光特地问了宜爱要不要去，他说唐基是去送物资和宣布任命。

宜爱想起那个健身报国的篮球，再往下一问，原来所谓的物资是二十二双鞋。

她讽刺一笑：“副师座忘了，是二十三双，昨天回来个人在医院躺着呢。”

何书光脸色有点难堪，他听得出宜爱的意思——南天门上一千个死人的惨烈牺牲，换来上峰赏的物资，而落到川军团二十三个人手里的，则是一个篮球和二十二双鞋。

宜爱并不多么义愤填膺，她从小就看惯了唐基式的小恩小惠和伪装得浑然天成的收买人心，不耐烦但不厌恶，甚至有点理解。

她又问：“任命是什么呢？”

“林译升团副，兼督导。”何书光有些不满地说，“这下你该放心了。”

宜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阿译的升职意味着此事已经有定论了，于是她又笑起来，然而这也不是释然放松的笑，她只是想起烦啦老是挂在嘴边的“王八营长，犊子督战”。

唐基一行走后，死啦死啦被人从屋里押出来，他一脸稀罕劲儿地看了看禅达的暮色和山峦。立着的一排兵向他行了个持枪礼，死啦死啦用一种死刑犯琢磨行刑者的表情看了一眼——如果死刑犯还有心琢磨的话。

宜爱听见动静，隔着窗户一望，然后也走了出去，正好撞上虞啸卿。虞啸卿就站在他侧后，冷眼看着，一只手若有若无地开合着枪套，看见宜爱出来，也懒得跟她计较擅离职守的事。

死啦死啦开始涎笑，也许那叫无畏，但就是涎笑：“换枪啦？七九中正呢，好枪。”

宜爱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猥琐，但他这样子的确很像进自家菜园子。

虞啸卿没有表情：“与你何干？”

死啦死啦转过头，变了脸色。师部外边的空地上，一条巨大的狗追着一个撒丫子狂奔的兵，以一种狗炮弹的速度向这边撞了过来。

“别过来！别……”死啦死啦大叫。

撞击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狗炮弹径直撞向了死啦死啦的□□，它那颗狗头正好撞到要害部位，死啦死啦在一声惨叫中蹲了下来。

宜爱目不转睛地看，喃喃道：“Jesus ……”

虞啸卿表情怪异地看着这景，当然，也可以说在场的男性表情都比较怪异。狗肉舔着死啦死啦痛苦到痉挛的脸。

宜爱摸了摸狗肉，“好狗，你不会真让你兄弟当太监吧？”

虞啸卿瞥她一眼，对着死啦死啦说：“上车吧。”

死啦死啦窝着腰往车上挣扎，以致虞啸卿只好用下颌调了个枪手上前扶。但其实不用他吩咐，宜爱就非常殷勤地扶着还蜷缩着的死啦死啦上车了。虞啸卿看她难得的有眼色有些来气。

死啦死啦问：“我的狗？”

“我车上没狗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