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朱玉成翻动纸张的动静,他每翻一次,朱云憬的心就跟着揪一阵。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玉成怀着忐忑的心缓慢上前,他这个反应可把朱云憬急得不行,随即便往好处想,难不成看出了异常,正在纠结是否如实禀告?
这样往好处一想,朱云憬就有些放松,没多久又开始紧绷,没有听到具体的答案,他不能这样懈怠,于是硬着头皮提醒:“太子皇兄尽管讲给父皇,您身份如此尊贵,定不会遭人报复。”
“三弟,这些书信...”朱玉成迟疑一阵,“完全一致,我此刻很乱,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与王叔拿来的果真都出自白公子之手?”
“看吧,明眼人都清楚,事有蹊跷。”朱淮双手一摊,转身看向众人,奈何所有人都跪趴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和他有眼神交流。
只有吏部尚书一人对白家坚定不移,但他看不上朱淮,只一个劲地说着让康平帝明察。
“清亦,那你来说说,国公府是否真有冤屈?”一直不语的康平帝轻咳一声,“你们也别都跪着,先起来吧。”
“回皇兄,臣弟只想证明这些东西与白家无关,定是有人从中捣鬼企图谋害忠良,通敌卖国是大罪,这等手段阴险至极,请皇兄明察。”
康平帝像是不想听他继续说,皱着眉语气里多有不耐:“你只说你的想法,朕还没糊涂。”
“好,有劳刘公公拿些笔纸。”刘义不知何意,在经过康平帝同意后就去办了。
朱淮接过纸笔,他也不做声,三两下就在上面写了首诗,刘义在旁边看得真真切切,这字迹竟是和那些书信如出一辙。
“想必皇兄等一会儿,字迹是可以模仿的,白家公子的字迹甚是简单,就连臣弟都可以写得大差不差,更何况天下之大人才济济,比我强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至于将纸张做旧,城中有很多商铺都有售卖,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朱淮撩起衣摆跪下,“恳请皇兄彻查书信来源,还国公府清白。”
为白家求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起初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
“这既不能给白家安上什么罪名,反之,也证明不了他们的清白。”康平帝一开口,众人瞬间安静,他只思虑一阵就继续说,“即日起,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近些日子就委屈国公府了,好好安抚一下家中妻儿老小,不要随便走动。”又指着跪在下面的小厮,“此人拨弄是非...杀。”
“啊?”小厮还处在蒙圈状态,他是被胁迫来此作证,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需要他照顾,他不能死啊,“皇上冤枉!冤枉啊!我不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康平帝早已起身离开,头也不回,根本不去管群臣的呼喊,白沐山看得开,只叩头谢恩,可把吏部侍郎气得不轻,直说他不知辩解,枉费他一番苦心,差点就要出手给他一拳。
朱淮知道,今天能这么轻易度过此劫,都是因着朱云憬准备不足,到底怎么回事,他不应该是这样急躁的性子,看来是那边不顾及他的处境,催得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府,白知渝正在院子里看树枝上的芽孢,她一点也不意外,只要活着一切都好办,就是苦了大哥要在牢里多住些时日。
相对比,她更担心祖母母亲的身体,希望她们不要太过忧思,很快就能结束了,只要朱云憬有所行动,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王妃,午膳已经准备妥当,王爷叫您过去。”
白知渝点点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她还在想绿叶什么时候能够再多一些,她想和朱淮一起去踏青,去看看初春长出的大片花海。
再有几日应该就差不多,那时还没到太子生辰,也不算晚。
御书房内,朱云憬跪在御案前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康平帝来回踱了几步后毫无征兆地拿起案上的一轮奏折砸在他头上,随即而来的是康平帝剧烈的咳嗽声。
朱云憬被砸破了头,额角渗出血来,听到咳嗽声他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随即一脸慌张关切道:“父皇息怒,身体重要。”
康平帝真想上去给他一个耳光,奈何双手撑着身体,力不从心。
朱云憬之前明明向他保证过会万无一失,定能除去白家和朱淮这两个心头大患,如今第一件就没有办好,还打草惊蛇,让他如何相信以后。
康平帝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朱云憬,还没有把话说出口就听到朱云憬再三保证:“恳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请您相信!”说完就一个劲磕头,那架势像是康平帝不同意他就要磕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