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婴儿,年迈的你,你已经吃过了,恢复年轻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你知道。”
“你不会再有关节痛,你的皮肤将会恢复弹性,双眼明亮,你不用数着药片活下去,你不用怕第二天睁不开眼,你不怕孤独,因为世界随时对年轻人敞开大门,你就不想再试一次吗?”
晓白在这个时候罕见地想起了母亲,如果她这样露出丑丑的表情,闹起来,母亲会怎样让她停止?
她没有这样哭闹过,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因为缺少吗?
哦,原来这只金蛋没有母亲。
她把这只蛋托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地晃两下,这动作很笨拙,但是有效,金蛋的哭声减弱了,慢慢地,再也没有声响了,瞪着一双眼睛,圆圆的,不再嚷了。
晓白想起来三个愿望,这只异变体曾经展露出强烈的想要见到父母的情绪,如此想来,金蛋和祂的区别或许也不大。
今天是这只金蛋的生日,晓白想,如果是三个愿望在,会让它许愿的。
它出生了,就在今天,哪怕这并不美好,它先是被杀猪匠剖出,又弄得满身都脏兮兮,最后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声嘶力竭,可惜,它没有母亲。
但是我有过。
所以我知道。
杀猪匠冷眼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催,他不着急,因为那只异变体已经恢复完毕,重振旗鼓,冲着这边来了。
许个愿吧,孩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哪怕你是一只鸡蛋,也能够从里面孵出小鸡。
来许个愿吧。
晓白感觉身体里有一阵微弱的回响,她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许个愿吧。
金蛋没有可以去够的手,但有可以轻轻吹一下蜡烛的力气,初次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你,又会有什么样的愿望呢?
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你希望它会是什么颜色?
我希望。
我希望我能长出手脚,我希望我能自己做决定,我希望我能从这浑浊血腥的羊水里离开。
梦也该醒了。
晓白是第一个睁开眼的,她望向天空,那里静静地飘着云,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反上来,她离开匍匐在地,呕吐起来。
她吐出来的东西意外并不难闻,仔细一看,她吐出来的是几朵白色的小花。
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在何方。
祁月和邢砾就躺在她的身侧,周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这些花结在藤蔓上,五片花瓣,看似普通,但每朵花瓣上,都结满了紫色的斑点。
这些深绿色的藤蔓扎根于地下,晓白动了动胳膊,一阵刺痛,她撩开袖子,发现在她的手腕处开了个口子,而那看似无害的小花已经从内而外地长了出来,柔柔弱弱地绽放,啖肉饮血,十分野蛮,她立刻卷起裤腿,又检查了祁月和邢砾的胳膊,果不其然,这些藤蔓在她们身上割出了无数的裂口,有些甚至通过伤口深深地扎长进去,晓白咬咬牙,拽住其中一条攀附在她小腿上的藤蔓,一阵剧烈的疼痛,藤蔓上结着已经被血肉染成猩红色的花朵,有些地方鼓起来,似乎就要破皮而出了。
祁月是第二个醒的,最后才是邢砾,她们面面相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脱离了险境,而她们的表盘上,幸福值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随之而来的强烈呕吐感同样让她们折腰,小花飘下,乍一看显得可怜又可爱。
污染有,但是不高。
祁月狼狈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正前方已经摇摇欲坠的破旧村牌上写着几个大字:
平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