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异状,连邢砾都高声叫嚷起来,那只异变体则慢慢悠悠,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身形稳顿,不动如山。
晓白很快就与祂撞作一团,异变体故技重施,伸长脖子咬了她的手臂,这回不止是咬,几番甩动,晓白的小臂也被吞进去大半截,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用剩下那只手握拳砸向异变体的眼睛,当然,准头极差,只是害她自己的重心越发不稳。
她那副全然不顾的样子叫邢砾心惊,也顾不得面前背手而立的杀猪匠,立刻上前去要帮她的忙,却又无从下手,只得反复在心中念咒,祈祷自己的能力能够奇迹般复苏。
晓白的胳膊滑进那细长的脖子中,而在此时,大快朵颐着血肉的异变体发出一阵被卡住般的呕吐声,随后那阵原本渐弱的婴啼骤然响亮,越来越响,越来越锐利,晓白猛地跳起——她把那枚金蛋生生地从这异变体的体内掏了出来!
不知是由于什么缘故,随着她几乎要被咬碎的胳膊托着金蛋而出,异变体喷呕出了极大量的黑色液体,腥臭扑鼻,难闻异常,沉重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甚至下一秒就要倒下,而晓白抓着金蛋,依旧是那副呆愣的样子,接着她做出了让祁月和邢砾都目瞪口呆、闻所未闻的举动:
她扑上前去,用一口牙齿生生咬住了异变体坚硬的表皮,不要命一般手脚并用,也许连指甲也掀了数片,即使不必细看,也知道她绝非敌手,可事态依旧朝着失控的方向疾驰,这只异变体仰起脖子发出凄厉惊人的嚎叫,居然真的生生被晓白撕下来大块深色的皮肉,却什么也没有淌出,似乎只是由肉块与表皮组成的物种,甚至连骨头也无影无踪。
而这还不算完,晓白抓起一块块皮肉,狠命地塞进自己口中,腮帮子高高鼓起,牙齿异常用力地咬合切磨,说来也怪,这些看似难以摧毁的皮肉到了她的牙齿间,就似乎真软如棉花般,轻松地就能咬烂咽下,只是她的吃相实在不敢恭维,脸上,手上,她埋头只顾吃,不多时,她就手脚并用地撕下了绝大部分,在这个过程中,那异变体泄气一样,抬着脖子久久地嚎叫着,却一动不动,晓白也不停地往嘴里继续填着,好像胃袋容量直通大海,一刻不停。
面对这样的晓白,谁也不敢贸然向前,祁月喊了几声,自然是没有回应,直到她自己逐渐停下动作,偃旗息鼓,那只被她掏出来的金蛋滚落一边,被异变体呕出的液体沾满,显得格外肮脏。
晓白终于停止了进食一样的粗暴动作,转而跌坐在了地上,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金蛋被她重新拾起来,兜在怀里,婴儿哭得越发撕心裂肺,她伸手,机械地替这新生儿擦去糊在脸上的东西,就像它刚刚被从腹腔里刨出来那样,杀猪匠同样替它擦净了那一层血腥的胎膜。
眼下局面已经足够复杂,但更令人心惊的事还在发生,已经被晓白吃了大半的异变体蠕动起来,随意丢在地上的肉块自发地拼凑,盲目地翻滚,几块肉块粘连,很快就堪堪组成了个大致的形状,简直眼看就要前功尽弃,全然复活过来了。
“吃了吧。”
是杀猪匠,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变化。
“好东西,吃了返老还童,身体健康,长寿得很。”
“真是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怎么不吃,要丢给祂?”
搭腔的是邢砾,她对这类爱装神弄鬼的从来没有好脸色,即使这可能是一个脑筋已经不正常的感染者,她也实在不想把这口恶气憋在心里。
“我年纪还轻,不需要。”
难道我们就很需要?话还没出口,想到她们三人现在的岁数面貌,最终邢砾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你到底是谁?”
“准时送饭的。”
也许是难得发现这里有个能够交流沟通的人,连祁月都有些吃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杀猪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说,“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