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生物是什么?”
祁月几乎忘记了晓白还需要解释这回事,她正在琢磨着目前的局面,眼见她无言,邢砾只好接过了这个重任。
“我接下来说的你回去之后可千万别对一般市民瞎说啊,你知道异变体吧,就是咱们现在在找的。”
晓白点了点头,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异变体和平时在街上看到的人不太一样,但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更多就睡着了,先前她也极近距离地接触了几个,算得上略知一二。
“我们人类的负面情绪到了极端,就会吸引那些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二十年前人类遇到过大规模的入侵,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每个人都有着这个。”
邢砾敲了敲手腕上彩虹色的表盘。
“这是用来监控幸福值的表,数值过低了就会被隔离,公司每周都会免费给大家发放药剂来避免过低。界外生物会被吸引,但想要进入到这个世界并不太容易,它们需要自己的眷属-也就是异变体,率先产生大量的间质渗透进我们的世界,创造出一个可活动范围,这样界外生物才能降临。”
“也就是说,我们的目的就是在界外生物真正入侵之前,阻止这一切。”
祁月适时补充了一句,很快眉头又紧锁起来。
“界外生物的力量和异变体不可同日而语,异变体至多拥有祂给予的部分,不会是全部,因此如果界外生物真的已经入侵成功,光凭我们是无法解决的,必须寻求总部的支援。”
邢砾把自己手臂上那一小块用鲜血画出来的范围指给晓白看。
“即使是和普通的异变体对战,我们只凭血肉之躯也很费力,我跟你和祁队不一样,我是通过和其他界外生物维持献祭关系获取力量,我献出身体的一部分,祂取走,然后给予我小部分能量,因为达成了契约的关系,平时我的肌肉密度也要比一般人类高。”
“哦哦,所以我那天才……”
晓白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但邢砾用哇哇大叫打断了她的回想:她可不想在祁月面前第二次被用眼神批判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邢砾的祭品,并没有被取走,我的能力,在刚才也失效了。我们很可能被困在了某种能够隔绝外界力量的强力结界里,这么强力的结界,如果只凭异变体……”
祁月咽下了不祥的后半截话,最终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们现在就走,事态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掌控,我们去村口,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眼见祁月态度坚决,虽然邢砾心中有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报复回去的最好时机,只好跟着点头。
而随着她们商量完毕打算迈开脚步,原本熙熙攘攘的声音消失了。
又是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晓白回过头去,刚才还在张开双手吵闹着要金蛋的人群全都停了下来,连响亮的啼哭声也消失了,那些浑浊的眼珠再次锁定了她们三个,但区别是这次显得更为可怖——他们全都在笑。
皱纹一圈圈挤上来,本来应当是慈祥的笑容,而由于先前的狼吞虎咽,他们每个人唇边和脸颊上都染着猩红,看起来就格外狰狞了。
人群逐渐朝她们靠拢,晓白猛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些老人已经将她们四面八方都包围了起来,形成一堵由衰老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人墙。
“吃吧,吃吧,你们也吃点,特地给你们留的呢。”
“馒头,来,馒头,吃点馒头吧。”
“人人有份,人人有份!”
朝她们伸来的手上确实攥着馒头,而馒头上同样沾着血迹,只是时间过得久了些,不再有热气,凝结成一条蜿蜒的可怖血疤。
“快吃吧,快啊,快啊,快啊!”
语速从适中逐渐加速,最终几乎演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她们的手心里被强行塞进了馒头或其他粮食,但无一例外全都看起来格外不怀好意,在近乎悲鸣般的统一催促下,她们被迫接下。
但这还不是结束,这些老人把她们围在中间,就像在进行围剿,抓住她们的手腕,胡乱地往嘴边送,力气大得简直不像老人,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只得半推半就地顺应,用嘴唇碰了碰凉透的粮食。
直到看见她们这样的举动,这些老人才终于像放下心来一般停手,又恢复到那种神神叨叨的状态,念叨着金蛋金蛋之类的就没再管她们了。
祁月面有难色地擦去刚才不小心沾到的星点血迹,冰凉的反胃感让她不太舒服,而邢砾在逼迫下则不得不咬了口没有沾到血迹的部分。
至于晓白,当她们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兀自捧着馒头嗅得很大声,甚至能听到气流吸进去的时候吭吭的声音,邢砾没忍住,拍了下她的头。
“干嘛呢!”
晓白抬起头,表情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