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季珩书大致理清了状况,早些时候特殊行动队有汇报过一起疑似过界事件,但很快又传讯为夸大其词的不实消息,不过就目前状况来看,过界属实,只是……
在气囊中的异变体身着的是特殊行动队的制服。
是内部的过界事件,这比居民未控制好幸福值而导致的过界要严重得多。
一想到回去之后估计要连轴转参加各种检查和档案督查,季珩书已经开始觉得脑袋里的血管突突直跳了。
至于面前这个女孩,她应当就是这间屋子里的住户,但关于她身上也有许多疑点,能够让特殊行动队全军覆没的异变体绝不是善茬,但她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外伤,幸福值检测器也并未报警。
“他说自己很可怜。”晓白突然开口了,“我看到了。你们真该让他回家的,那天他女儿的学校有文艺汇演,他答应了,但是没能去。”
“什么?”季珩书被她突如其来的叙述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她在说异变体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他女儿闹了脾气,没听妈妈的话,红灯亮了,但她发脾气跑出去了,妈妈很担心,所以追上去了,她们俩都没活下来。”说到这里,晓白突然露出了一种怀念似的笑容。“其实她要是听妈妈的话就没事了,我就很听妈妈的话,过马路得看红绿灯才行。”
季珩书听她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一件残忍的故事,又被她不合时宜的笑容给惹得有些恼怒,不由得语气也冰冷起来。
“是吗,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当她一动不动时,你就该送她去医院?”
“她只是说自己困了,要睡觉,让我别打扰她。”晓白又转身看了看她的母亲,接着朝季珩书稍微偏了偏头。“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你们一会走的时候能顺便帮我关下灯吗?我妈妈不喜欢在太亮的地方睡觉。”
“她死了,不是在睡觉,她不会醒了。”
晓白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她指了指母亲,又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嘴唇前边。
“什么是死了?嘘,你要小点声说话,妈妈要是被吵醒了的话,会头痛的。”
季珩书确信她脑子大概率是有点问题了,她也实在没心力在这种场合和晓白展开一场哲学辩论,于是先是迅速回收了她手里和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又蹲下身去查看躺在她身边的赵铭。
赵铭的喉咙处同样有着规整的伤口,但他意识最为清晰,在刚才季珩书进入房间里时,也观察到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一般。
面前的这个女孩虽然也意识清楚,但总感觉和她沟通交流很费劲,她想要最起码保持住赵铭的呼吸。
季珩书用手心托起了赵铭的下巴,尽可能调整气道的开放,四肢虽然也急需处理,但她不能冒险在这种地方复位,最多给赵铭来上一针极少量的镇痛。
她的手很稳,这种动作她在模拟时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只是在她身边多了个兴致勃勃的围观者。
晓白对她的动作和药很感兴趣,凑在她身边,勾着头观察,又瞥了眼她的胸牌,这上面倒是有名有姓,不是单调的编号了。
真没空闹了,季珩书有些烦躁,她本以为这次直面能,赶紧来个人把她带走。
也许是她的祈祷有了效果,支援到了。
拍照取证,运送异变体,现场拉线,安置其他的居民,一切都忙碌如同滚粥。
这股活人气一下子冲淡了原本这里诡异又安静的氛围,晓白的母亲也终于要被送走,这会她倒看起来非常不安了,总是重复着询问母亲的去向,最终考虑到晓白既是亲历目击者,举止又明显有异常,努内特公司的车上给她留了个位置。
“他也要死了。”
“谁?”
又是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季珩书还是习惯不了这个女孩突然的口出惊人。
“你们带走的那个,就是你说的,以后你们见不到了,和我妈妈一样。”
无理取闹。
异变体已经被控制住,只差运离现场,只要到了公司里,就能够将异变体的间质提炼出来,到时候才会再进行人道毁灭……
“……紧急消息,紧急消息,T4队收到请回复。”
车载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T4队收到,请讲。”
“检测到异变体间质浓度大幅度降低,请检查生命迹象。重复一遍,异变体间质浓度大幅度降低,请检查生命迹象。”
季珩书这次转过头去认真地看了看晓白。
晓白没有说话,她也没解释自己的预言。
因为这只异变体把自己的间质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收到礼物就大方点,说声谢谢然后收下,这是常识。